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 曲突徙薪,拒善谋于先事_朕真的不务正业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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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 曲突徙薪,拒善谋于先事 (第2/3页)

所有人都体面的一个做法,但这位宫婢别说体面了,斩首示众都是轻的,甚至会祸及家人。

    朱常治沉默了片刻,才深吸了口气,深深一拜,大声地说道:「父皇,儿臣是东宫之主!儿臣要,宫人不敢不给,错在儿臣,不在宫人,父皇从小就教育儿臣,不要把责任向下推诿,否则必然离心离德。」

    「儿臣谨记於心,从不敢忘,这是儿臣的错。」

    「太子,朕记得朕跟你不止说过一次,朕这个岁数,在咱们大明皇帝里,都算是高龄了。」朱翊钧连续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了下来,才开口训诫。

    「孩儿记得,我朝天子寿岁,过四十者,只有太祖、太宗、仁宗、宪宗、世宗五人,而宪宗不过四十一岁,就已然龙驭上宾,其余皆有消渴之症,或多或少。」朱常治再拜,大声地回答了父亲的询问。

    这消渴之症,绝不是儿戏,这事儿,也不是吃块糖那麽简单。

    朱常治已经知道为何父皇会发这麽大的脾气了,父皇是真的生气了,如果按照大明皇帝的平均年龄去算,父皇大约在十到十五年後,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无论做什麽事,不知节制就是淫。

    「曲突徙薪,拒善谋於先事;焦头烂额,悲悔恨於後时,何意?」朱翊钧再次问道。

    朱常治赶忙说道:「曲突徙薪,出自霍光传,有客人看到主人家的烟囱是直的,柴火堆积在竈台边,就提醒主人,改直为曲,迁徙柴薪防止火灾,主人不听,甚至恼怒客人唐突,後果然失火,主家焦头烂额,街坊邻居帮忙灭火。」

    「主人在事後设立了酒席招待灭火的人,唯独漏掉了提醒主家曲突徙薪之人。」

    「此句为文正公讲汉书时批注,句意为:在事情发生前,因拒绝听取良言、不做准备往往会埋下祸根;等到灾祸真正降临时,只能狼狈应对,并陷入深深的悔恨之中,却追悔莫及。」

    朱常治的记性很好,当初学的时候,他甚至还觉得主家有点蠢,但事情发生到了自己身上,才知道自己其实也是主家,消渴症和过量摄入糖、主食、油脂有关,父亲下了禁令,他还是没能管得住自己的口腹之慾。

    「你都记得,你心里跟明镜一样!气煞朕也!气煞朕也!」朱翊钧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指着朱常治说不出话来,连点了数下,才一甩袖子背过身去,侧着头,厉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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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常治!你真的要让朕五六十岁,给你擡棺不成?」

    「朕还指望着,朕老糊涂了,你能拦着朕一点,你怎麽拦?躺在病榻上、躺在棺材里,你怎麽拦!」

    「儿臣知错。」朱常治再拜,他吃糖的时候,真的没想过这些,父亲这辈子都没害怕过什麽,唯独害怕自己老了,糊涂了,历史重演出现克终之难,让数十年辛苦付诸东流。

    悉心培养储君,甚至不敢施加更大的压力,肯定多於否定,希望太子能够积累足够的声望和实力,拉着皇帝不要昏聩。

    「大将军到!凉国公到!」小黄门的声音很急很急,显然是听闻了宣见赶过来的。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金安,臣听闻陛下兵发太子府,惶恐不安。」戚继光行礼,面色凝重,陛下如果要废太子,那四皇子就不能离京北伐鲜卑草原了。

    鲜卑草原不重要,只要能把罗斯堵住不让其东扩就行。

    「臣参见陛下,陛下要砍谁?」李成梁就乾脆多了,皇帝和太子素来父子情深,在哈密他都知道太子的地位之稳固,今天闹到这个地步,显然是有奸臣,他李成梁别的不会,就会砍人。

    「你们自己问问他。」朱翊钧示意二位国公平身,指了指朱常治,让他自己说。

    朱常治没有什麽隐瞒,将其中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万历十六年有了禁令,他忍了半年,偶然之间,他寻到了一块糖,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如今,一天能吃下五六两的糖。

    戚继光听完站起来,将朱常治拉到了阳光下,将衣领、衣袖拉开,仔仔细细的看了许久,才松了口气。

    李成梁听闻,感觉有点莫名其妙,至於吗?兵发太子府,发这麽大的火儿,不让吃叫到御书房训斥两下就是了,孩子都这麽大了,连吃块糖都要管,这父亲管的有点太宽了。

    老李有点失望,没有奸臣可以砍,错失了一个表忠心的最佳时间。

    李成梁讪的说道:「臣还以为多大点事儿,太子就是多吃了几块糖,多大点事儿,如此大动干戈——」

    「太子糊涂!」戚继光面色悲痛的说道:「贵为储君,太子怎可如此不知节制!」

    戚继光的话打破了李成梁的絮叨,李成梁一脸惊骇,戚继光是什麽样的人,他李成梁最清楚,戚继光恨不得把自己活成隐形的,只在打仗的时候出现,别说夺嫡之争,连亲孙女寻得良缘,都百般不愿意。

    李成梁甚至觉得自己幻听了,戚继光居然在训斥太子。

    李佑恭见状,赶紧把李成梁拉到了一边,这位凉国公在外征战多年,对朝中的事儿,不是特别了解,也不清楚皇帝为何会生气,李佑恭用最快的速度,仔细讲解了其中详情。

    「吃不得吃不得,这万万吃不得啊。」李成梁听完,直接出了一背的冷汗,万历维新新封的武勋,还指望着太子继位,让武勋与国同休,这太子要是连皇帝都熬不过,岂不是重现了洪武末年的危机?

    「太子啊,你好好认个错,以後千万不要再吃了,知道了吗?」李成梁抓着太子就来到了皇帝面前,李成梁自己先跪,然後拉着太子一起跪下。

    「陛下安心,臣做担保,日後臣盯着,决计不让太子多食。」李成梁行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大礼,用自己的功勳为太子做担保,他要攀附上太子府,来维持一些平衡,之前他想把孙女送到太子府,陛下没答应。

    李成梁从微末出身,绝不会放弃任何顺杆爬的机会,如果觉得夺嫡之争,他凉国公府能够独善其身,那才是幼稚。

    哪怕表面上独善其身的李靖,其实在玄武门之变中立场分明:他虽未现身,也未采取行动,但这种没有行动本身就是一种立场,促使李渊不得不承认李世民的太子之位,甚至在後来的禅让中,李靖的按兵不动同样彰显了鲜明立场。

    「父皇,儿臣知错,儿臣日後绝不再犯这等大错。」朱常治再拜,诚恳认错。

    「行了,都起来吧。」朱翊钧看了眼李成梁,这个老狐狸,今天算是给朱常治挡了灾。

    朱翊钧看着太子,气不打一处来,训诫道:「朕会把骆思恭留在太子府,每七天,朕会来一次太子府,二十一日後,朕不再多来,但骆思恭久居,看着点你,等朕死了,你爱怎麽吃怎麽吃,朕看你肩抗日月,身系江山之时,还敢不敢肆意妄为!」

    「即日起,太子府不再处理任何庶务,闭门不出,什麽时候把糖戒了,什麽时候继续开衙办事。」

    「骆思恭。」

    「臣在。」骆思恭出班俯首说道。

    「看好太子,就像当初盯着先生不能吃辣一样,务必看紧了:他戒不掉,你就帮他戒掉。」朱翊钧对骆思恭下达了命令,骆思恭这头犟驴,皇帝让他打皇帝他都敢拼尽全力。

    「臣领旨,若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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