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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回到2014年成为顶流网红》19章 (第2/3页)
只碗不大,巴掌大小,颜色是天青——不是蓝,不是绿,是那种下过雨以后天将晴未晴时候的颜色。碗壁上有细密的裂纹,叫“开片“,是烧制的时候釉面和胎体收缩不一致造成的。本来是缺陷,后来成了美。
他举起相机拍了一张。玻璃展柜反光,他调整了好几个角度都不行。最后他把镜头贴在玻璃上,用衣服遮住侧面的光,拍了一张。回来一看——碗在天青色的釉面上浮着,开片的纹路像蛛网一样细密,碗口有一道高光,是展厅的射灯留下的,弯弯的,像一弯月亮。他把这张照片发给了老赵。老赵回了三个字:“有感觉。”
他想,人也是这样。身上的裂痕,久了就成纹理。在别人的眼里是可以观赏的线条,在自己是痛过留下的疤。
他沿着东路走,过了东六宫。故宫的东路游客少,安静。宫殿的门大多关着,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空旷的大殿,地板上落了灰,柱子上的漆剥了一块一块的。阳光从窗棂的格子里照进去,在地上画了方方正正的光影。他蹲下来,把镜头对准那扇门缝,拍了一张——门缝是一条竖线,左边是亮的,故宫的红墙金瓦;右边是暗的,空旷的大殿和落灰的地板。一条线,隔开了两个世界。
走到御花园的时候,他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旁边的银杏树黄了,叶子落了一地,铺了薄薄一层金黄。有个小女孩在捡银杏叶,捡了一把,举给她妈妈看:“妈妈你看,扇子!“她妈妈弯下腰,帮她把叶子装进一个塑料袋里。
曾墨看着那个小女孩,想起了书言小时候。书言也捡过银杏叶,不是在故宫,是在西平的街心公园。她那时候六七岁,刚做完移植一年多,免疫力还在恢复期,出门要戴口罩。她蹲在地上捡了一片银杏叶,举着说“爸爸你看,蝴蝶“。他说“那是银杏叶“。她说“是蝴蝶“。他说“好,是蝴蝶“。孩子的世界里充满联想,所以孩子的快乐要比大人多。
他举起了相机。那个小女孩正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两片银杏叶,阳光从银杏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她头发上洒了一片碎金。她妈妈站在旁边,弯着腰,手伸出来,等着接她递过来的叶子。他没有用长焦——太远了,拍不出那种亲近感。他换了24-70的广角端,走近了几步,蹲下来,跟小女孩平视。小女孩看到他的镜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一排还没长齐的牙。
“咔嚓。”
那张照片后来被他洗了出来,放在书房的桌上。不是因为他认识那个小女孩,是因为那张照片里有一种东西——一个小小的生命蹲在金黄的落叶中间,仰着头笑,背后是一双大人的手。那个画面让他想起书言,想起所有在大人手心里长大的孩子。
出神武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故宫。红墙黄瓦,在秋天的阳光下亮得刺眼。六百年的建筑,几代人的兴衰,他来过一次没记住,这次来了,记住的是那只碗和那片银杏叶。
九寨沟
十一月的九寨沟,淡季,人少。
他从成都坐大巴进去的,走了八个多小时。山路弯弯绕绕,海拔一路升高,耳朵嗡嗡响。到了沟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住在一户藏民民宿家里。主人叫达瓦,四十来岁,黑红的脸,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给他倒了酥油茶,他喝了一口,咸的,腥的,不习惯。达瓦说“多喝几口就习惯了“。他喝了两碗,确实不习惯。
第二天进了沟。十一月不是九寨沟最好的季节——最好的是十月,秋色满山,红叶倒映在湖面上。但曾墨觉得十一月更好。十一月树叶落了大半,山瘦了,水反而更清。没有了红叶的遮掩,湖底的东西看得更清楚——沉在湖底的枯木,枝干发白,像骨头一样安静地躺在那里。有的枯木上面长了苔藓,绿色的苔藓在水下微微摆动,像头发。
五花海的水是蓝的。不是一种蓝,是十几种蓝叠在一起——浅蓝、深蓝、孔雀蓝、宝石蓝、靛蓝。他蹲在水边看了一会儿,水清得能看到湖底的石头和枯木,但颜色又是实的,像一块凝固的颜料。他伸出手去碰了一下水面——冰的。指尖一触就缩回来了。但那一触的瞬间,水面起了一圈涟漪,圆圆的,慢慢扩散,碰到岸边的石头,又弹回来。
他架起相机,拍了一张五花海的全景。广角,把湖面、远山、倒影全收进去。回放一看——湖面的蓝在画面正中,远山的灰蓝在上面,倒影把山倒过来浸在水里,水底的枯木隐隐约约地透出来,像另一个世界的骨骼。这张照片好看,但曾墨觉得不够。太“全“了,什么都拍到了,反而没有了重点。
他又拍了一张特写。长焦,只拍湖面的一角。画面里只有水和水底的一截枯木。枯木是白色的,枝干分叉,像一只伸出来的手。水是蓝的,蓝得不真实,像染料。枯木的影子投在水底,也是蓝的,跟水融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木哪是水。
这张够了。他看着回放,觉得这张照片拍出了他想拍的东西——静。不是没有声音的静,是那种“一切都在那里,但什么都不急着发生“的静。枯木躺在水底上百年了,不急。水流过它上百年了,不急。你看一眼就走,它也不急。
达瓦跟他说过,九寨沟的水是从雪山上下来的,在石头缝里滤了好久才流到湖里。所以它透。不是天生干净,是一路走过来,把该留的留下了,该带走的带走了,走到这里,就成了这样。
曾墨在九寨沟待了三天。每天沿着栈道走,走到哪算哪。有一天走到珍珠滩瀑布的时候,他站在瀑布前面,水雾打在脸上,凉得像针扎。瀑布的水从宽宽的石滩上泻下来,撞击石头,溅起无数水珠——达瓦说那叫“珍珠“。曾墨站在那里看那些“珍珠“,觉得不像珍珠,像碎了的玻璃,每一颗都亮,但碎了。亮和碎,同时存在。
他拍了一张瀑布。快门速度调慢了,1/15秒,手持——手不够稳,画面有点虚。但他看了看回放,反而觉得那个“虚“好。瀑布的水变成了丝,像白纱从石头上披下来,水珠变成了光点,像萤火虫。虚实之间,瀑布不是瀑布了,是一种流动的东西——你说它是水也行,说它是光也行,说它是时间也行。
走的那天早上,他上了大巴,车开了。从车窗回头看,达瓦站在门口,黑红的脸上露出白牙,笑着挥了挥手。车子拐了一个弯,那个笑容就被山挡住了。但他知道,那个笑容留在了那里。
张家界
十二月的张家界,冷。
他穿着冲锋衣,戴着毛线帽,坐索道上了天门山。索道很长,三十多分钟,从山脚一直升到山顶。脚下先是山区村落的屋顶,然后是路,然后是树,然后是云。到了半山腰的时候,雾来了,不是那种淡淡的薄雾,是一团一团的,像棉花糖裹在缆车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了。曾墨坐在缆车里,周围全是白雾,只听到缆绳“吱嘎吱嘎“的声音。他觉得像在飞——不是鸟的那种飞,是灵魂的那种飞,没有方向,没有参照物,你就飘在那里。
到了山顶,雾散了一部分。天门山的石英砂岩峰林从雾里露出来,一根一根的,像竹笋,又像手指。每一根峰都不同——有的粗,有的细,有的直,有的歪。它们从峡谷底部拔起来,几百米高,顶上长着几棵松树,松树的根扎在岩缝里,歪歪扭扭地活着。
曾墨站在玻璃栈道上往下看。脚下是透明的,能看到几百米深的峡谷底。他不怕高——前世今生都不怕。他怕的是另一种东西:你站在高处往下看的时候,你会想——如果我掉下去,会怎样?这个念头不是想死,是人的本能。你站在边缘,本能就会想着这个问题。
他没有在那上面多待。他走完玻璃栈道,沿着山脊的步道走。步道两边是矮松和灌木,松针上结了霜,白白的,像盐。走到一个观景台的时候,他停下来了——面前是整个峰林的全景。几十根石峰排在一起,像一支沉默的戈林。雾在峰林之间流动,一会儿把这根遮住了,一会儿把那根露出来,像行进中的军队。
他举起相机。这个画面不好拍——太大了,广角收不全,长焦只能拍到局部。他想了想,换了一支24-135的镜头,把焦段拧到35mm,竖构图。画面下方是三根石峰,从峡谷底部拔起来,顶上长着松树;中间是雾,雾在流动,但照片把它定格了,看起来像棉花塞在石峰之间;上方是天,灰白色的,什么也没有。三根石峰,一团雾,一片天。简单。
他靠在栏杆上,看了很久。有个游客走过来问他“你一个人?“他说“嗯”。那人说“一个人看风景的人心静勒“。曾墨笑了笑,说“一个人才能看见更多的风景“。
那人笑笑“人多了注意力不住风景上”。说完他挥挥手走了。
那天晚上他在本子上写:“张家界。石峰像沉默的戈林。雾在它们之间流来流去,像雾撕扯石峰,又像是石峰在撕扯着雾,其实雾只是在穿行,石峰也只是在伫立。雾带不走石峰,石峰也留不住雾,它们都有自己的使命,也有自己的归程。人是雾,也可以是石峰。”
桂林
元旦以后他去了桂林。
不是坐飞机,是坐火车。从西平到桂林,十个小时。他买的是软卧,一个人占了一个包厢。火车在夜里走,他躺在铺上,听铁轨的声音——“哐嘡哐嘡”,有节奏的,像心跳。窗帘没拉,窗外偶尔闪过灯光,是经过某个小站或者村庄。灯光一闪就过去了,像鱼。
到了桂林是清晨。出了老火车站,空气湿漉漉的,带着一股水草的味道。他没急着去座竹排,沿着漓江边走。清晨的漓江上有雾,雾不浓,薄薄一层贴着水面。远处是山——桂林的山不是那种连绵的山脉,是一座一座的,像从地里冒出来的笋。每一座山的形状都不一样,有的像馒头,有的像骆驼,有的像一根手指竖在那里。山体是石灰岩,千万年被水溶蚀,表面坑坑洼洼的,长着藤蔓和灌木。那些植物不知道是怎么长上去的——那么陡的岩壁,根扎在哪里?
中午他坐了一条竹筏,从杨堤漂到兴坪。撑筏的是一个中年男人,黑瘦,戴着斗笠,话不多。竹筏在漓江上慢慢地漂,水流很缓,几乎感觉不到在动。两岸的山一座接一座地往后退,像画卷在慢慢展开。水面倒映着山,山在水里是倒着的,尖朝下。偶尔有鱼跳出来,打破倒影,水面上荡开一圈波纹,然后又平了。
曾墨坐在竹筏的竹椅上,相机放在膝盖上。他拍了一张——江面占画面下方三分之一,山占上方三分之二,倒影把山和水连成一体,分不清哪是山哪是影。撑筏人的斗笠在画面的右下角,只露出半个帽檐和一截竹竿。这张照片像是水墨画——灰的江、灰的山、灰的天,只有斗笠的竹黄色是暖的。
到了九马画山的时候,撑筏人说“你看那面山壁上有九匹马,看出来了吗?“曾墨看了半天,说“看出来三匹”。那人笑了,说“看出来七匹能当状元“。曾墨说“那看见九匹的呢?“。那人又笑了“真龙天子”,他说。曾墨曲着手指头算了算,“那我是科级。”两人都笑了。
他到达兴坪的时候是下午。兴坪是一个古镇,石板路,老房子,门楣上的木雕已经模糊了。镇上有一条街卖啤酒鱼,家家户户都卖。他进了一家,点了一条。鱼是漓江里的剑骨鱼,肉嫩,刺少,用啤酒和番茄一起烧,酸甜的。他吃了一半,剩下一半打包了。不是舍不得,是觉得好东西应该慢慢吃。
二十元人民币背面的风景就在兴坪。他站在江边,把一张二十块纸币举起来,跟背后的山水对比了一下。纸币上的山和眼前的山是同一座,但纸币上的山是静止的、平面的,眼前的山是活的——有云在山顶飘,有鸟在山腰飞,有水在山脚流。人民币可以印一座山,但印不出一座山的风。
他举起相机,在跟纸币相同的机位拍了一张。回来以后跟纸币上的图案对比了一下——山是一样的山,河是一样的河,但他的照片里有光、有风、有时间。纸币上没有。纸币把时间冻结了,照片把时间留住了。冻结和留住不一样。冻结是死了,留住是活着的。“留着是为了有意义,冻结是为了把有意义的事弄得滑稽,就像挣钱一样。”他在记事本上留下这句话。
西湖
二月的西湖,梅花开了。
他住在湖边一家小旅馆里,三楼,推窗能看到半个湖。清晨的西湖是灰蓝色的,雾蒙蒙的,远处的断桥只看到一个轮廓。苏堤上的柳树刚发芽,嫩绿的枝条在风里摆,像小姑娘的辫子。
他沿着白堤走。白堤两边种的是垂柳和碧桃,碧桃还没开,柳树绿了。走到孤山的时候,他在放鹤亭坐了一会儿。放鹤亭是纪念林逋的——林逋是北宋人,隐居在孤山,“梅妻鹤子”,不娶不做官,跟梅花和鹤过一辈子。曾墨觉得这个人有意思。不是因为他清高,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世上大部分人不是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是没条件的时候不敢想,有条件的时候却迷失了,忘记了当初的为什么出发。
孤山的梅花是杭州最好的。他走进梅园的时候,一股幽香扑过来——不是浓的,是淡的,若有若无的,像有人在你旁边轻轻叹了口气。梅花开得不算密,一枝上几朵,白的多,粉的少。花瓣薄,风一吹就落了,落在地上铺了一层,像雪。
他拍梅花。老赵教过他——拍花不要拍“满“,要拍“少“。一朵,两朵,最多三朵,其余的留白。留白才是中国画的根。他选了一枝伸出来的梅花,枝干是黑的,湿漉漉的,上面挂了两朵白花,背景是灰色的天空。他用了最大的光圈——f/2.8,背景虚成了一片灰,只有那两朵花是实的。花很小,在画面里占的面积不大,但因为虚实的对比,你的眼睛会先看到花,然后顺着枝干往外看,看到留白,看到空间,看不清的才能赋予想象,而想象才是最美的。
他在梅园里坐了一个下午。带了本书,但没怎么看。书是汪曾祺的散文,翻到那一页写昆明的雨——“雨季的果子是杨梅。卖杨梅的都是苗族女孩子,戴一顶小花帽子,穿着扳尖的鞋,坐在人家阶石的一角,不时吆喝一声’卖杨梅——',声音娇娇的。她们的声音使得昆明雨季的空气更加柔和了。“他看了这段,抬头看看西湖,觉得汪曾祺写的不是昆明,是一种心境——你对一个地方有了感情,那个地方的空气都是柔和的。你的心静了,那些若有若无的声音才会被听进耳里。
傍晚的时候,他沿着苏堤走回去。夕阳把湖面染成了金色,一只白鹭低低地飞过水面,翅膀尖几乎擦到了水。他来不及换镜头,抓起相机就拍——24-70的镜头,不够长,白鹭在画面里只有一个小点。但那个小点的翅膀是张开的,翅膀下面是一圈金色的涟漪——是它刚才擦过水面留下的。远处有人划船,船桨入水的声音在安静的湖面上传得很远——“哗——哗——”。
他想起了一句诗:“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他以前觉得这句诗写的是西湖,现在觉得写的是人——一个人到了某个年纪,淡妆浓抹都行了。不是不在乎了,是在乎的方式变了。年轻的时候是浓抹,什么都想要,什么都往自己脸上堆,怕缺了这也怕缺了那,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留住。老了以后是淡妆,该留的留,该去的去,剩下来的舒服自在就够了。
泰山
三月中旬,他去爬了泰山。
夜爬。跟黄山那次一样,凌晨出发,但泰山不是从山脚开始爬的——他先坐车到中天门,再从中天门往上。夜里的泰山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喘气声。石阶上有灯光,是路灯,昏黄的,隔几步一盏,照不了多远。他走在光和暗之间,像在一条发光的隧道里。
十八盘是最难的一段。台阶陡得像梯子,人要弯着腰往上爬。他前面有一个年轻人在数台阶——“一百三十七,一百三十八,一百三十九……“数到一百五十多的时候不数了,大概是累得没力气数了。曾墨没数。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一步一步踩上去。脚踩到石阶上的声音很实,“噔,噔,噔”,像一个钟摆。
到了南天门,风大了起来。穿过天街,往上走一段,就到了日观峰。他在那里等日出。等的时候冷,他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缩在一块石头后面。旁边有一群大学生,裹着军大衣,嘻嘻哈哈地自拍。有个男生把手里的热水递给旁边的女生,女生接了,喝了一口,递回去。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日出跟黄山的不一样。泰山的日出是从云海里出来的,但泰山的云海没有黄山那么厚——薄一些,像纱。太阳从纱后面透出来,先是一道红线,红线慢慢变粗,变亮,然后整个太阳跳出来了。跳出来的一瞬间,所有的云都被染红了——不是粉红,是那种浓烈的大红,像刚泼上去的墨。
他举起了相机。这次他没有犹豫——光线变化太快,犹豫就没了。他连拍了好几张,不同的曝光,不同的构图。回来以后挑了一张——太阳刚跳出云海的一瞬间,半个太阳在云上面,半个在云下面,云被染成了金色,天空是深蓝到浅蓝的渐变。画面下方是泰山的山脊线,黑黑的,像一道墨痕。这张照片里没有别的——没有人,没有树,没有建筑——只有太阳、云和山。三个元素,够了。
下山的路上,他经过了经石峪。经石峪是一块巨大的石坪,上面刻着《金刚经》的字,每个字半米见方,隶书,是北齐时候刻的。一千多年了,字还在,但有些已经被风化得模糊了。他蹲下来看那些字,字刻得很深,一笔一划都很用力。他拍了一张——低角度,镜头贴着石坪,把那些字拍进去,背景是虚化的山谷和天空。字是实的,山和天是虚的。一千年的字穿越时空,实实在在躺在眼前,好像就不会磨灭一样。
他想起前世在报社的时候,也写过字——消息、通讯、特稿,写了几十万字,没有一篇留下来。纸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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