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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回到2014年,成为顶流网红第8章 (第2/3页)
顾彦昭 医师”。他笑得很拘谨,像毕业照。
“哪个科室?”
“骨科。”
“忙吗?”
“忙。比我还忙。有时候连着上三十六个小时的班,回来倒头就睡。有一次他睡了整整一天,我摸他额头以为他发烧了。”知予顿了顿,“但他喜欢。他说当医生累,但有意义。你看他那个样子——穿白大褂的时候,腰板都比平时直。”
曾墨点了点头。他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口,慢慢地说:“当医生,病人送红包、药代送回扣,这种事你听过吧?”
知予的笑容收了收。她放下筷子,两只手搁在桌上,手指绞在一起。
“听过。”
“彦昭那边,有没有人找过他?”
知予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照在桌上,酸菜鱼的汤已经凉了,上面浮着一层白油。
“有过,”她低声说,“上个月有个药代请他吃饭,他没去。前两周有个病人手术后塞红包,他退回去了,跟我说的时候还挺得意的。”
“以后呢?”
“以后……应该不会吧。”知予的语气不确定。她抬起头看着曾墨,“哥,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曾墨放下筷子,看着知予的眼睛。
“知予,我跟你说件事,你记着。”
知予被他的语气弄得有点紧张,身体微微前倾。
“什么事?”
“医疗反腐,过几年会越来越严。你现在觉得是小打小闹的事,到时候可能是天大的事。彦昭如果在这条线上栽了,你们这个家就散了。”
知予的脸色变了,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我不是说他现在有什么问题,”曾墨的声音放轻了,“我是说他要注意。不该拿的钱一分不拿,不该吃的饭一口不吃。你盯着他。”
知予低下头,看着碗里凉了的饭。她拿起筷子拨了两下,又放下了。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有点哑,“我跟他说。”
曾墨看着她,想起小时候。知予比他小几岁,小时候被他欺负过,也被他保护过。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哥哥,理所当然地比她强。后来知予考上了一本,去了一线城市,进了大厂,升了职,走得比他远多了。他有时候觉得,妹妹才是那个强者,他不过是窝在小城里混日子的废物。
但现在,他坐在这里,跟她说这些事。不是因为他是强者,是因为他看过未来。他知道哪条路是坑,哪条路是平路。
这是他欠她的。
五
曾墨在珠三角待了两天。
第一天跟知予吃饭,第二天见到了顾彦昭。
顾彦昭比知予还忙。周六下午好不容易挤出两个小时,三个人在知予家附近的一个茶餐厅坐了坐。茶餐厅很吵,隔壁桌在聊股票,对面桌在催上菜,服务员端着盘子穿梭,嘴里喊着“借过借过”。
顾彦昭瘦了不少,白大褂下面是深色的手术服,头发有点长,没来得及剪,鬓角翘起来一撮。他坐下来的时候,腰背挺得笔直,像是在查房。但一开口,声音是软的。
“哥。”他叫了一声,带着一种下级对上级的客气。
“忙?”曾墨问。
“忙。这周做了七台手术,有两台是大的,一台脊柱,一台髋关节置换。”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淡,像在汇报工作。但眼角的细纹里藏着一丝疲惫。
“累不累?”
“累。”顾彦昭想了想,“但做完手术病人说‘谢谢医生’的时候,觉得值。”
知予在旁边插了一句:“他前天做完一台脊柱手术,出来的时候手都在抖。我说你休息一下,他说不累,坐下来就睡着了。”
三个人都笑了。笑完,曾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彦昭,我跟你知予说过了,我再说一遍。”
顾彦昭看着他,表情认真起来。
“别碰回扣。”
这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隔壁桌的股票讨论声突然大了起来,像是有人在喊“涨停了”。曾墨的声音不大,但顾彦昭听得清清楚楚。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哥,你放心吧,我知道轻重。”
曾墨没笑。
“你不知道。”
顾彦昭的笑容收了收。他看着曾墨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曾墨没开玩笑。
“哥,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没有。我就是提醒你。你现在觉得是小钱,以后可能是大雷。你现在觉得大家都拿,凭什么我不拿,以后出事的时候没人会陪你。”
顾彦昭沉默了。他拿起桌上的纸巾,折了两折,又展开,放在桌上。
“我会注意的。”
曾墨没再说什么。有些话说到就够了,说多了会逆反。他端起茶杯,碰了一下顾彦昭的杯子。
“好好干。当个好医生。”
“嗯。”
茶餐厅里,服务员喊了一声“叉烧饭好了”。没人去拿。
六
从珠三角回来的第三天,曾墨接到了嫂嫂张慧芳的电话。
“曾墨,你哥要打点点了。”
“怎么了?”
“学校打电话来,说点点今天没去上课。你哥在学校附近的一个网吧找到她的,跟几个社会青年在一起。”
曾墨挂了电话,骑电动车去了曾砚家。
进门的时候,一地狼藉。客厅的杯子摔了一个,碎玻璃在地上。茶几上有一滩水,书散了两本。曾砚坐在沙发上,脸铁青,手指夹着烟,烟灰掉在地上也没弹。烟灰缸在旁边,空的,但他没往里弹。
张慧芳站在旁边,眼睛红红的,没说话。她的围裙还没解,刚从超市回来,手里还拎着菜。菜袋子搁在鞋柜上,一把空心菜的叶子从袋口露出来,蔫了。
“人呢?”曾墨问。
“在屋里。”张慧芳朝卧室的方向努了努嘴。
曾墨走过去,敲了敲门。
“点点,是我。舅舅。”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声音大了一点。
“开门,我跟你说几句话。”
门开了一条缝。点点站在门后,校服敞着,里面穿着一件印着英文字母的卫衣,英文字母拼错了,但她显然不知道。头发散着,眼睛肿的,脸上有泪痕,但表情是倔的,下巴微微抬着,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曾墨走进去,把门带上。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床上的被子没叠,书桌上乱七八糟地堆着课本和试卷,语文书压在数学书上,英语卷子折了一半。墙上贴着一张海报,是一个韩国男团,曾墨不认识。海报的边角翘起来了,用透明胶粘了一下,又翘了。
点点坐在床边,低着头,两只手撑在床沿上,脚尖点着地,一晃一晃的。
曾墨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椅子上有件校服,他拿起来叠了一下,放在桌角。
“今天怎么回事?”
“不想去学校。”
“为什么?”
“不想去就是不想去。”
曾墨没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墙上的海报,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课本,换了个方式。
“点点,舅舅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不想去学校。”
点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还红着,但表情里有了一点变化——不是信任,是好奇。她从来不知道舅舅也有不想上学的时候。在她眼里,大人都是那种“你应该好好学习”的生物。
“真的?”
“真的。我上初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特别烦。觉得老师讲的没意思,同学玩的不感兴趣,回家还要听爸妈唠叨。每天早上起来都不想出门。”
“那你怎么去的?”
“硬着头皮去的。”曾墨说,“后来我发现,不想去学校不是学校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想面对那些事——考试、排名、老师的脸色、同学的眼神。逃学解决不了这些问题,只会让它们变得更严重。”
点点低下头,不晃了。她的脚尖停下来,两只脚并在一起,踩在地板上。
“我不是要来教育你,”曾墨的声音放轻了,“我是想说,我能理解你难受、不想去的心情。换作是我,遇到不顺心的事也想躲开。但逃学不是办法,躲得了一时,问题还在。咱们一起想想,到底该怎么面对,好不好?”
点点沉默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窗外是隔壁楼的墙壁,灰扑扑的,什么也没有。
“舅舅。”
“嗯。”
“你觉得我爸妈关心我吗?”
曾墨没说话。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他们只知道问我作业写没写、考试考多少分,从来不会问我开不开心。”
“你跟他说过吗?”
“说了有用吗?”点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他们不会听。我说了,他们就说‘我们不管你还不够你开心?’然后就吵起来了。”
曾墨想了想。
“点点,你爸妈不是不关心你。他们只是不知道怎么关心。你爸是工人出身,你妈在超市上班,他们这一辈子都在赚钱养家,没人教过他们怎么跟孩子沟通。”
“那也不能怪我。”
“不怪你。”曾墨说,“也不怪他们。这事没有谁对谁错。”
点点把脸埋进膝盖里。她的肩膀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
曾墨没有去拍她的背。他知道,有些人哭的时候不想被别人碰。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下周放暑假了,你来我影楼帮忙吧。不是让你干活,是让你换个环境。”
点点从膝盖里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睫毛湿了,糊在一起,但眼神里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管饭吗?”她问。
“管。”
“什么饭?”
“盒饭。两荤一素。”
点点想了想,把脸上的泪蹭在袖子上。
“行吧。”
七
配型的事,一直没有消息。
中华骨髓库的答复是最快的——“暂无匹配供者,继续保留档案”。曾墨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剪辑,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十几秒,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剪。
美国NMDP和德国DKMS的筛查结果还没出来,台湾慈济的申请也还在流程中。曾墨每天刷一遍邮箱,每次看到新邮件心就提到嗓子眼,点开一看,不是广告就是通知,从来没有“matched”这个单词。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拼错了,又去查了一遍——M-A-T-C-H-E-D,没错。
他知道急没用,但忍不住。
五月底的一个晚上,他去了父母家。
书言已经睡了,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轻轻的。被子踢到一边,只盖了一个角。曾墨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把她踢开的被子重新盖好——从脚盖到胸口,把边角掖进床垫下面,书言不喜欢被捆着的感觉,皱了一下眉头,翻了个身。
曾墨从卧室出来,在客厅坐下。
母亲在织毛衣,父亲在看电视。电视声音开得很小,是央视的纪录片频道,正在放什么动物的迁徙。角马过河,鳄鱼在水里等着。
“妈,我跟你说个事。”
母亲放下毛衣:“什么事?”
“我想拍个视频,帮书言找配型。”
母亲愣了一下。父亲也转过头来,手里的遥控器停在半空中。
“什么配型?”母亲问。
“骨髓配型。书言的病,要做造血干细胞移植才能根治。咱们自己在国内国外的骨髓库都申请了,一直没有匹配的。我想把书言的故事拍成视频发到网上,让更多人看到,也许有人愿意来配型。”
母亲的手放在毛衣上,不动了。两根毛衣针交叉着,半截袖子还没织完,线头从针眼里垂下来。
“那……那不是全天下都知道书言有病了?”
“是。”
“那她以后……”
“妈,”曾墨打断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配型。找不到配型,她可能活不到成年。”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客厅安静了。
父亲把电视关了。遥控器放在茶几上,轻轻的一声“嗒”。
角马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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