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引起天下各地士子热议的孔家衍圣公被废_大明正德:刚登基便曝光文官弑君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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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引起天下各地士子热议的孔家衍圣公被废 (第3/3页)

弟欺男霸女而不制止,那就是默许,默许就是同谋”。

    有人说“孔家子弟能把曲阜搞成那个样子,不可能只是一小部分人在作恶,如果多数人是好的,那些作恶的早就被压下去了。没有压下去,就是因为多数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各种各样的声音在明伦堂里此起彼伏,像是潮水一样涨了又落,落了又涨。

    而在这股争论的浪潮中,一些原本坚定的士子也开始动摇。

    杭州府学里一个平日里以“尊孔”著称的年长士子,一直没有参加那些争论。

    他只是坐在角落里,听着那些年轻人们你来我往地争吵着,一直沉默着。

    到了六月末的一天夜里,他在自己书房里写了一封信,信的收信人是他远在福建的同窗。

    他在信中写道:“孔夫子的道理是好的,但孔家不代表孔夫子。衍圣公府存在了几百年,享受了几百年的尊崇,也该到结束的时候了。”

    “那些抱着《论语》跳下去的人,他们不是在反对孔夫子,他们是在反对那个把孔夫子当成护身符的家族。这两者,本就不该混为一谈。”

    他把信折好,封上口,第二天一早交给了驿卒。

    那封信被放进公文袋里,随着驿马南行的步伐,在一阵尘土飞扬中,和其他信件一起向着远方的道路出发了。

    而在更南方的湖广,岳麓书院的生员们也正在经历着类似的争论。

    到了七月初,岳麓书院里已经形成了几种不同的声音,它们之间互相激荡着,像是两条方向不同的河流在这个夏天交汇在一起,带着各自的泥沙和奔流,冲击着那些坚固的堤坝。

    有人说孔家子弟有错,该罚,但罚得太重了,不该连坐。

    立刻有人反驳说那些孔家子弟在曲阜作恶不是一天两天了,是整个家族的系统性作恶,不是一两个败类的问题,是整个家族都有问题。

    连坐不是冤枉,是对一个已经腐烂了的家族进行清算。

    也有人在讨论那十二个字“礼、义、廉、耻、忠、孝、仁、爱、信、和、平”。

    有人说皇帝说得对,孔圣之道就是这十二个字,而孔家一条都没做到。

    如果他们一条都没做到,那衍圣公这个爵位当然该废。

    也有人反驳说那十二个字太理想化了,天下哪有家族能全部做到?皇帝是在用完美的标准来苛求一个家族。

    这种争论在七月中旬的时候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度,岳麓书院里的争论焦点,也从“该不该废”转到了“废了之后怎么办”。

    那场争论是在岳麓书院大成殿前面的空地上进行的,那里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树,树冠遮天蔽日,夏天的时候是生员们纳凉、论学的好地方。

    一个年轻的士子靠着银杏树,对周围的同伴说:“衍圣公爵位被废了,孔家被赶出曲阜了,但孔圣之道还在。”

    “皇帝说了,祭祀归入国家祀典,与其他先贤一同祭祀。这不是在否定孔夫子,是在把孔夫子从孔家那里拿回来,还给天下读书人。”

    他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士子点了点头:“对,我以前也觉得衍圣公就是圣人之道的代表,可现在想想,圣人之道怎么能用一个世袭的爵位来代表呢?”

    “一个人的品德和学问是可以世袭的吗?孔子的后人就一定懂孔子吗?看看曲阜那些孔家子弟就知道了——不懂。他们不但不懂,还借着祖上的名头去作恶。”

    “我爹跟我说过一句话,”靠着银杏树的年轻士子又道,“‘圣人之后,要是不学圣人之道,那和寻常人也没什么区别。’我以前还不服气,觉得圣人之后就算不学也比别人高一等。”

    “现在想想,我爹说得对。圣人之后不学圣人,那还有什么可骄傲的?”

    银杏树下那些话语,被夏日的风带着,飘过了岳麓书院的围墙。

    七月底的时候,消息传到了两广。广州府学里,争论也已经持续了大半个月。

    广州府学比其他地方的府学更靠近海,这里的士子们对海上贸易并不陌生,对朝廷的海禁政策、以及对下西洋重启的消息也在关注着。

    衍圣公被废的消息传来时,广州府学里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八月初的一个午后,广州府学的一间讲堂里,几个士子正在争论。

    他们刚刚从一份抄录的邸报上读到皇帝在大朝会上说的那句话——“孔夫子的教化之功,只在春秋。春秋之后的教化之功,是历代以来所有默默教化天下万民的儒家士子之功。”

    一个穿着石青色绸袍的年轻士子把那份抄录的邸报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震动:“陛下说得对……孔夫子是万世师表。”

    “但孔夫子之后,真正把圣人之道传承下来的,是那些默默无闻的教书先生,是在乡间开馆授徒的穷秀才,是在书院里讲学一辈子的山长。”

    “他们才是真正的圣人之道的传承者。衍圣公府只是一个空架子,一个被历代供养起来的空架子。”

    “可没有孔夫子,哪来的这些教书先生?”旁边一个士子皱着眉头问。

    石青色绸袍的士子回答:“没有孔夫子,当然不会有儒家。”

    “但有了孔夫子之后,儒家的传承就不只是靠孔家了。”

    “衍圣公府把孔夫子变成了自己的私有财产,好像只有姓孔的才有资格解释圣人之道。这不合理,圣人之道是天下人的,不是一家的私产。”

    那皱着眉头反驳的士子想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像是一个压在心里很久的结,终于被解开了一道口子。

    到了八月中旬,争论的声浪从广州继续南行,一直飘到了雷州半岛。

    雷州府学里只有寥寥三十来个生员,但讨论起衍圣公被废这件事时,那股认真劲儿不比任何大府的学生少。

    他们围坐在学堂里,点着油灯,把那几份抄录的告示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各自说着自己的看法。

    有个生员说:“衍圣公被废了,我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仔细想想,这也是迟早的事。孔家子弟在曲阜干出那种事来,不废他们,天下人都不答应。”

    另一个生员说:“可我总觉得,孔夫子那么大的功德,他的子孙享受一些优待也是应该的。就算有几个败类,也不能全盘否定。”

    又有一个生员说:“但皇帝没有全盘否定孔夫子啊,告示上写了,孔圣祭祀归入国家祀典,和其他先贤一起祭祀。孔夫子还是孔夫子,只是孔家不再是孔夫子的专属代表了。”

    雷州府学里的讨论没有大府书院那么激烈,但那些话语的分量却一点不轻,像是从南方的海岸线吹过来的风,带着海水的咸味和远方的消息。

    而与此同时,在更内陆的广西桂林,府学的士子们则在讨论着衍圣公被废之后会不会有人重新扶持孔家。

    有人说会,孔家毕竟根深叶茂,说不定过几年又有人上疏请复衍圣公爵位。

    有人说不会,皇帝已经把衍圣公的爵位废了,还把孔家子弟赶出了曲阜,这是要断孔家的根,不会再给他们翻身的机会。

    也有人说,孔家就算没有了衍圣公的爵位,也还可以做个普通家族,只要他们老老实实的,未必没有重振的可能。

    桂林府学的院子里飘着桂花的香气,那香气浓得化不开,和那些争论声混在一起,在八月的暮色里飘荡了很久。

    从顺天府学到雷州府学,从白鹿洞到岳麓书院,从杭州到广州,那些争论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溪流,从各自的山谷里出发,在山脚下汇成更大的河流,然后一路奔涌,带着泥沙和浪花,冲刷着两岸的土地。

    有人坚定地站在皇帝那边,认为衍圣公被废是孔家自作自受。

    有人替孔家感到惋惜,觉得不该因为一部分人的错就废了整个家族。

    有人在思考衍圣公这个爵位本身的意义,觉得它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有人在担心孔圣祭祀被归入国家祀典之后,孔夫子的地位会被降低。

    但在那些争论声中,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声音正在慢慢浮现出来。

    这个声音在不同的府学、书院、学舍里以不同的方式被说出来,有时候是在激烈的争论之后,一个士子沉默了很久才开口的那句话。

    有时候是在争论的间隙,有人低声自言自语般说出的一句话。

    有时候是在一封写给远方同窗的信里,被安静地写在纸上的那一句。

    那句话是:“孔夫子还是孔夫子,衍圣公不再是衍圣公了。”

    像是在说,那顶被戴了几百年的帽子终于被摘了下来,而帽子下面的人,终于要开始用自己的脸来面对这个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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