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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十万别哭,你的人我全歼了,送你的礼物接住了! (第3/3页)
届时,汉吴联盟,当场破裂,影响极重。
须要知道,孙权派他暗中来行此事,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勾当。
乔装蛮兵,秘密行军,为的就是留一条退路。万一事败,还可以矢口否认:「我东吴从未派兵入南中,此事与我何干?」
步骘不认,便是在替孙权兜底。
哪怕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把这层窗户纸保住。
这份忠心,刘祀看得明明白白。
正因他不认,才更显得他是个忠臣!
刘祀想起在手机资料中读到的那些後世史书评价,步此人,忠厚宽宏,敢於直谏,一颗忠心事主,至死不渝。
如今看来,史书所言非虚。
可惜了!
这样的人才,偏偏效忠的是孙权。
刘祀心中微微动了一下惜才之念,随即顺着步骘的话头说了下去。
「既是蛮将,那便好说了。」
他放下茶杯,语气温和地劝降道:「如今大汉天兵平定牂牁,贼首朱褒也已伏法,牁全境更已重新归汉。
,「将军既是本郡蛮将,想必也是被那朱褒裹挟从逆,身不由己。」
刘祀此刻目光诚恳地看着步:「孤素来爱惜人才,将军气度不凡,可愿归附孤之帐下,为我大汉效力?」
刘祀顿了顿,又额外加上了一句:「孤必以国士相待!」
帐中再度安静了下来。
步骘跪在地上,浑身微微一颤。
他没有想到刘祀会这样说。
这个年轻人不仅没有拆穿他的身份,反而顺着他的谎言给了他一个台阶,这是一个可以体面活下去的台阶!
只要他点头,他便不再是「东吴败将步骘」,而是「牂牁归降蛮将」。
一个蛮将投降大汉,天经地义,孙权也没有理由因此株连步家。
这条活路,刘祀是特意给他留的。
步骘垂下目光,盯着地面上自己膝盖淌下的那摊血迹,沉默了许久。
而後,他缓缓擡起头来,一时间望着刘祀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真切的敬意。
他冲着刘祀深深叩首,额头触地,更是久久未起————
但,就在下一瞬,步骘的话锋却一转:「大王厚恩,罪人铭感五内。」
步的声音沙哑而平静:「然而————罪人若是降汉,一人活,却有千人死。」
千人,指的是步家宗族上下直系。
他降了,孙权的刀便会落在那些人的脖子上。
一人苟活,全族赴死。
这笔帐,他算得过来。
正因是如此,步骘再度俯身叩首,声音低沉而坚定:「罪人知大王爱才,却实不能为大王效力,甘愿请死,还望大王能够成全!」
说罢,他自己撑着伤腿站了起来,整了整那身破烂的衣衫,冲着刘祀郑重一拜。
那一拜,不卑不亢,从容而庄重。
如同在告别。
而後,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迈步走出了大帐————
刘祀眼中看到的步骘,背影依旧挺得笔直。
出了大帐後,至始至终都没有再回头。
帐中沉默了许久。
刘祀望着步骘离去的背影,手指有意无意识地敲了敲帅案,心中略有些烦躁。
他爱才,深知此人是个人才,所以给了机会。
但步骘自己却不要。
「大王————」
霍弋在一旁欲言又止。
刘祀看了他一眼:
——
「说。」
霍弋斟酌了一下措辞,拱手道:「此人虽不肯承认身份,但确系东吴名士,这一点毋庸置疑。」
「大王若要杀,是否————能留个全屍?」
刘祀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霍弋。」
「臣在。」
「东吴数度背刺我大汉,先有夷陵之恨,後有暗中搅动南中之祸。」
「吾大汉三军上下,恨吴狗入骨。如今战胜於此,若留全屍,将士们会怎样想?」
「这————」霍弋一顿。
刘祀望着他的眼睛,继续讲道:「况且,孤已给了步骘选择,是他自己不从,甘愿赴死。」
「即便是义士,做了选择,便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说到此处,刘祀站起身来,目光投向帐外,声音果断中透着几分冷意:「传令,削去步骘首级。」
「孤要以此人之首,送至孙权处,警告此等无耻小人,休要再行那些阴谋诡计。」
刘祀的声音一字一顿,虽不大,却透着十足的威严。
如今的大王已不是刚往南中而来,扯着嗓子吼得大声的那个刘祀了,他更加多了几分身为主帅的沉稳,更加多了几分威严与平静。
而对於刘祀来说,公是公,私是私。
步骘的忠心虽令他敬佩,但步骘的人头,他必须要用。
这一点,刘祀分得很清楚。
「廖将军,此人既是你所捉,理当由你前去执行,这一功孤为你记下了!」
「诺。」
辕门外。
步骘跪在一片空地上,面朝东南。
那是东吴的方向。
武昌的方向。
也是家的方向!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无声地说着什麽。
没有人听清他说了什麽。
或许是在向吴王做最後的交代,也或许是在向家中妻儿做最後的告别。
或许只是在心中骂了一声朱褒误我!
但面上,他一言不发,只是对着东南方向,微微一躬。
而後,步骘闭上双眼,跪地静待死亡。
这位汉中王确实颇有魅力,他临死前依旧在心中感慨不已,只是步骘今生与他无缘,罢了,罢了————
鬼首刀落,步骘授首。
廖化提着木匣回到帐中复命。
「大王,步骘已然授首!」
刘祀点了点头,吩咐道:「将步骘人头装入木匣,以石灰封存,勿使腐烂。」
「再将朱褒那具屍骨也以锦盒封装,二者一并备好。」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冷冷地道:「众将,此乃孤送给孙权之礼,诸位以为如何?」
闻听此言,大家尽都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意。
大王虽然如今变得沉稳了不少,但这股子藏在心中的调皮、不按常理出牌,却是始终都未变啊!
廖化此刻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大王,这礼————不知是怎样个送法?」
「唰————」
刘祀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恶趣味,和十二分的阴损:「光送人头有何意思?得配一封信。」
他转身走到帅案前,铺开一张汉纸,提笔蘸墨,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这是一封阴阳怪气,足以令吴老二气疯了的书信,刘祀在信中措辞所言,那叫一个结实。
片刻後,刘祀搁下笔,吹了吹墨迹,满意地审视了一番自己的手书。
「来人。」
他将书信卷好,连同那两只密封的匣子一并交给了亲兵:「派快马南下,送至交州,交到吴军坐镇交州的主将手中,言明是大汉汉中王刘祀,送予东越王孙权的亲笔信函与礼物。」
刘祀说到此处,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又再做叮嘱道:「告诉吴人,此乃汉中王致东越王的国礼,务必原封不动地转呈东越王本人。任何人不得私拆,否则後果自负。」
两名亲兵领命而去。
刘祀负手站在帐中,想像着那个画面,交州坐镇的吕岱收到这份「国礼」时,多半会犯嘀咕。
汉中王送礼?
什麽礼?
但他定然不敢拆。
汉中王点了名要送给东越王的东西,他一个交州守将哪有胆子私自拆看?只能是毕恭毕敬地快马加鞭送往武昌。
然後孙权亲手拆开。
先是一封信。
再是两只匣子。
打开第一只,是朱褒那具被石灰裹得乾乾净净的屍骨。
打开第二只,则是步骘的人头。
刘祀几乎可以想像孙权看到这一幕时的表情。
那位「东吴雄主」,看到此二物的反应,届时想必脸上的表情会变得很精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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