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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十万别哭,你的人我全歼了,送你的礼物接住了! (第2/3页)
死死护在步骘身前,一手持剑格挡,一手拽着步骘往林中退。
「将军快退啊——!
」
但随即,一道轻响声传来,只「噗」的一声,当即响起了张承的惨叫————
「啊!我的眼睛啊————」
——
霎时间,一支利箭从斜刺里飞来,正中张承左眼!
箭头贯穿眼眶,力道之猛,箭尾的羽翎都被鲜血浸透了。
张承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子晃了一晃,手中长剑脱落,整个人如同一棵被砍断的树,轰然倒地。
倒地之後,再无了声息————
「文嗣!!」
「文嗣啊!!!」
步骘扑到张承身旁,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死命地摇晃。
但张承已没有回应,唯有那只完好的右眼,瞳孔已经涣散了。
张昭之子张承,就这样死了。
步骘跪在地上,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全部凝固了。
张昭公对他多有照拂,是他在东吴朝堂上最重要的靠山之一,如今其亲子就死在自己眼前————
他恨啊!恨自己因何要进南中,因何要做这一场偷袭?
此时的步骘,默默闭上眼,面孔扭曲了一瞬。
然後猛地睁开!
那双眼中已不见悲痛,唯有滔天的怒火。
步骘拔出腰间佩剑,跟跄着站起身来,手指密林深处,嘶声怒斥:「廖化小儿!」
「汝等蜀军如鼠辈一般,既是两军交战,为何不敢正儿八经地现身一战?」
「躲在暗处放冷箭,算什麽本事?!」
他这一声嘶吼,声震山林。
然而,忽然从对面南岸的山林中,传来了另一个洪亮的声音。
「步将军此言差矣!」
高翔那洪亮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嘲弄:「汝等背弃盟约进兵牁,装扮作蛮人模样,行此等阴谋诡计。若要论起不敢见人的鼠辈,难道不是尔等吴人自己吗?」
步骘浑身一僵。
紧接着,北岸的廖化也笑着帮腔了:「高将军说得好啊!」
「不过要论骂人嘛,还是咱家大王骂得痛快。」
他拖长了声音,一字一字地高声喊道:「孙权这等畜类手下,能出甚等好东西?」
「哈哈哈哈————!」
两岸山林中同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那笑声在火光中回荡,更显刺耳至极。
步骘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浑身都在发抖,已经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屈辱。
他攥紧佩剑,咬着牙想要冲入林中砍人,可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黑漆漆的一片,根本分辨不出敌人在哪。
而自己周围的吴兵,已经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零星几个还在抵抗的,也不过是垂死挣紮。
步骘喘着粗气,死死握着佩剑,心中却只能升起一阵无力感————
他无法在黑夜中索敌,这一仗打得憋屈啊!
当真是一点手段都用不上,纵然拳拳有力,可却全都打在了棉花上,唉!
无奈的步骘,此刻只能将佩剑狠狠插入脚下的泥土,插得剑身没入了泥土中大半。
「罢了!」
步仰起头,闭上眼,声音嘶哑地道:「给个痛快的吧!」
廖化的声音从林中传来,不疾不徐道:「步骘将军何必寻死?」
「汝乃东吴名将,何不就此归降?吾家大王素来敬重英才,必不会亏待於你。」
步骘闭着眼,冷笑了一声。
「归降?」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东吴步家,世代忠臣,岂因一人之降,而废全族乎?」
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谈论别人的事:「步某若降了蜀汉,吴王震怒之下,步氏满门老小,无一可活。
「步某一条命不值几个钱,可步某的妻儿老母————」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了。
廖化沉默了。
他明白了,步骘不是不怕死,而是不敢降。
他一降,步家全族便是灭门之祸。
这人是宁愿自己死在这里,也不愿连累家族。
「也罢!」
廖化在林中叹了口气。
随即弯弓搭箭。
「嗖」的一箭射出,正中步骘右膝。
步闷哼一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你————」
他咬着牙,瞪向暗处。
廖化的声音悠悠传来:「将军想死,那是将军的事,可怎麽个死法,得由吾家大王说了才算。」
「既入南中,我家大王为尊!」
这一战,从入夜打到翌日清晨。
天亮之时,满江飘屍。
整条牂水都被染成了暗红色,沿岸二十步内布满了被箭矢射杀的吴军屍体,层层叠叠,惨不忍睹。
那些沉没的战船残骸在浅水中若隐若现,烧焦的木板和断裂的桅杆横七竖八地散落在江面上,仍在冒着袅袅青烟————
高翔与廖化合围扫荡後,将溃逃至两岸山林中的残余吴兵逐一搜剿。
——
三千吴军,此战尽灭!
及至天过正午,一切尘埃落定。
谈稿县,刘祀大帐前。
步骘已被五花大绑,押到了帐前的空地上。
此时步骘的右膝仍在淌血,半条裤腿都浸透了,整个人被两名汉军兵卒架着,勉强站立。
但即便狼狈至此,他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目光依然平静,如同赴一场早已预知结局的筵席————
帐帘掀开之际,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乾净、平淡的年轻脸庞。
刘祀放下手中兵书,往下扫了一眼,便看见满身是血的步骘,正跪在自己面前,约莫近五十岁的中年文士形象。
步骘亦在打量此人,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更觉五味杂陈。
他不过才二十岁出头啊!
自己纵横交州十余载,平定岭南蛮乱无数,在东吴朝堂上也是数得上号的人物。
如今却败在一个年轻小子手里。
且是败得乾乾净净,败得连渣都不剩!
此子年岁虽不大,然从火攻、诱敌、伏击、合围————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自己从踏入牂水域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崛起啊!
步骘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声,倒也不胜唏嘘。
刘祀端坐在帅案之後,面色平和。
他看着被押进帐中的步骘,目光不急不缓地打量了一番。
虽是阶下之囚,衣衫槛褛,膝盖淌血,却腰杆笔挺,目不斜视,一身文士风骨不减分毫。
刘祀微微点了点头,心中暗道一声,果然是个人物。
「可是交州刺史、临湘侯步骘将军?」
刘祀开口,语气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敬意。
但步骘闻言,此刻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擡起下巴,面上竟还挤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大王说笑了,某乃牂牁郡蛮将,受朱褒徵召而来,不过是个山野粗人罢了。」
他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反问道:「敢问大王,步骘是何人?某从未听闻此名。」
此言一出,帐中陡然间静了一息。
高翔差点没忍住笑出来,随即又换上一副怒容,大步上前,手指着步骘的鼻子骂道:「可笑!」
「汝这吴狗,死到临头了犹不肯承认!」
「一口官话说得字正腔圆,哪里像个蛮将?当某家眼瞎吗?还蛮将!某看你就是————
「」
「高将军。」
刘祀擡了擡手。
话音不重,却打断了高翔,令他立刻闭上了嘴。
「退下吧。」
高翔瞪了步骘一眼,不情不愿地退到了一旁。
帐中重新安静下来。
刘祀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始终落在步骘身上。
他没有拆穿。
不是不能拆穿,而是不想。
步骘为什麽不认?
原因其实再简单不过了。
他若承认自己是步骘,就等於承认了摩下三千兵马皆是东吴正规军,那便等於坐实了孙权背刺大汉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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