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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纵有长戟穿血骨,且待铁骑出谷门 (第2/3页)
锋的赤勒骑兵,将长戟高举过顶,声如雷霆。
“赤勒儿郎!无需在意侧翼!”他的声音穿过马蹄声和喊杀声,“自有岚帅替我等掠阵!你们只需做一件事!”
长戟前指,指向那四个单薄的步兵方阵。
“杀光这群步卒!将他们推回谷里去!”
下一刻,三万骑兵冲锋的势头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凶猛了起来。
……
西面战场。
苏知恩看到了那支从侧方杀出的青灰色骑兵,迅速判断了一下对方的人数,八九千骑,比自己这边少一两千人,但对方不是来跟自己正面对撞的。
羯角骑分成了两个部分。
一部分约三四千人直接撞进了白龙骑的冲锋阵线里,不要命地贴着白龙骑的侧面缠斗,用弯刀和短矛在近距离搅成一团,另一部分散开来,保持着百步的距离用骑弓抛射,箭雨从侧面覆盖了自己这边的行军队列。
白龙骑的冲锋被拦腰截断了,前面的骑兵已经冲到了赤勒骑侧翼的边缘,但后续的力量跟不上来,被羯角骑堵在了中间。
苏掠一刀横扫,将一名冲到身前的羯角骑兵连人带马劈成两截,鲜血溅了他一脸,他用袖子一抹,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个持弓的身影。
“时间拖久了对步军不利,我去斩她!”
苏知恩一把抓住了苏掠的缰绳,苏掠猛地转头看向他。
苏知恩的目光平静,声音被马蹄声压得发闷。
“她已经做好了跟咱俩兜圈子的准备,你现在去,她会带着那帮人满地跑,你追一刻钟都追不上。”
苏掠看向他,嘴角弯了弯。
“那就?”
“一股气凿穿他们。”
苏知恩松开手,将雪玉长枪往前一送,枪尖刺穿了一名从侧面冲来的羯角骑兵的咽喉。
“不追她,不绕她,正面碾过去,这些人不善近战,挡不住咱们。”
苏掠没再多说,提起偃月刀,一夹马腹直冲前方。
“那我可不管了!”
踏雪长嘶一声冲了出去,苏掠的偃月刀在空中画了一个弧线,刀锋落处将两名靠上来的羯角骑兵从马背上扫飞出去,一个被斩断了半截身子,另一个连马带人翻滚出去老远。
苏知恩紧随其后,雪夜狮的白色鬃毛在奔跑中翻飞。
但羯角骑那些本不善近战的骑手,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悍勇。
他们不躲不撤,不闪不退。
一名羯角骑兵从右侧冲过来,弯刀朝苏掠的腰间劈去,苏掠反手一刀将其连人带刀劈成两半,那骑兵的半截身子还挂在马上,后面紧跟着又是两名骑兵从同一个方向冲来。
苏掠砍翻了第一个,第二个的弯刀已经砍到了自己的肩甲上,火星四溅。
苏掠啧了一声,侧身一刀将那人斩落马下,目光朝前一扫,前面还有一大片青灰色的身影横在路上,密密麻麻。
苏知恩在他左侧三步远的位置,雪玉长枪左右翻飞,每一枪都带走一条性命,枪身上的白玉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尽管二骑锐势不减,但他们的速度还是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体力,是因为羯角骑的拼法。
那些骑手明知近战不是对手,却偏偏往上冲,冲一个死一个,死了后面再来一个,他们不是为了杀苏知恩和苏掠,只是为了用自己的身体和战马堵住他们前进的路。
每砍倒一个人,就要花两三息的时间绕过倒地的尸体和翻滚的战马,每推进十步,就要面对从侧面射来的冷箭,一支箭从苏知恩的耳边擦过,射中了他身后一名白龙骑兵的肩甲。
苏知恩偏了一下头,目光朝箭来的方向扫了一眼,远处百步开外,七八名羯角骑弓手正在马背上弯弓搭箭,他们不停地移动,绝不在同一个位置射第二箭。
苏掠的声音从右边传来,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哈哈哈哈!来来来!看你们能拦我几时!”
苏知恩一枪刺穿了一名冲上来的羯角骑兵的胸膛,抽枪,拨马,再刺。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但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不知道打了多久,只觉得面前的人杀了一拨又来一拨,青犀软甲的碎片和白翎羽的断箭铺了满地,但前方那片青灰色的骑阵看上去却没有明显变薄。
羯角骑不求杀敌,只求拖延,每一个冲上来的骑手都清楚自己会死,但他们还是冲了上来。
一名年轻的羯角骑兵从左前方杀过来,弯刀都没举起,直接把整个人连同战马砸向了苏知恩的侧面,雪夜狮暴躁地侧身一撞将那匹马顶开,苏知恩枪尾反抽,将那骑兵从马背上抽飞出去。
但就这么一停,后面三名骑兵又堵了上来。
苏掠在十步之外,偃月刀劈翻了两人,抬头朝前看了一眼。
前面还有。
密密麻麻,杀不完。
苏掠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握着偃月刀的手紧了紧,再次冲了出去。
……
北麓谷地中段。
达勒然策马从赤勒骑阵线后方横切而过,目光扫过四路步军的阵势。
葫芦口那边,那个穿着重甲的莽夫确实让人头疼,但赤勒骑只需要缠着他就够了,不让他推进就是赢。
断骨谷那边,那名南朝将领始终站在阵中指挥,身前三排斩骑刀手结成了一道铁墙,骑兵每次冲过去都要丢下一堆尸体,靠近不得。
东脊道那边……
达勒然的目光在关临和庄崖身上停了一瞬,眉头微蹙。
那两个人站在阵列最前方,一左一右,手中安北刀从未停歇,他们身后的步卒在他们的带动下竟然在缓慢地往前推,虽然慢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在动。
抛开葫芦口那个莽夫不算,东脊道是推进最快的一路。
达勒然皱了皱眉,目光从东脊道收回,转向了西面。
西隘道,那里只有千余人,是四路中最少的。
陈十六的步卒在赤勒骑的围攻下勉力支撑,盾墙已经被冲散了大半,剩下的步卒依靠着斩骑刀手在阵前的绞杀才没有彻底崩溃。
达勒然的目光停了,他看到了那个人。
双手各持一柄安北刀,站在阵列的最前面,身上的甲胄碎了好几块,右臂绑着的布条已经被鲜血浸透,但手中双刀始终没停。
一名赤勒骑兵从侧面冲来,弯刀朝他颈侧劈下,那人侧身一闪,左手刀反削过去切断了马腿,右手刀顺势捅入了骑兵的腰肋,将人从马背上捅翻下来。
达勒然眯了眯眼,动作快准狠,是个好手。
而且……那千余人的位置最薄弱,只要撕开一个口子,整个西隘道的阵线就会彻底崩溃,失去了一路的支撑,其余三路很快也会动摇。
想到这,达勒然不再犹豫,右手将长戟一横,一夹马腹,红鬃烈长嘶一声冲了出去。
他身后的亲卫骑队紧跟上,数十骑赤甲骑兵形成一道锥形,直扑西隘道方向。
……
张静山站在断骨谷阵前,正指挥盾手交替轮换,余光扫到了那道赤色身影从阵线后方冲出来,那人骑着一匹格外高大的红鬃烈,身上的鱼鳞甲与普通赤勒骑兵明显不同,手中长戟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张静山瞳孔一缩,朗声大喝。
“陈十六!”
声音穿过两百步的距离,穿过马蹄声和金属碰撞声,传入了陈十六的耳中。
陈十六正一刀砍翻一名骑兵,闻声猛地转头。
只见一骑快马从赤勒骑阵线后方飞驰而来,沿途的步卒来不及躲闪,被那匹红鬃烈的冲击力直接撞飞出去,一个接一个,被撞飞的步卒有的还能挣扎着爬起来,有的摔出去之后便再没有动静。
马背上的人手中长戟高举,戟刃上挂着残破的甲片碎屑,整个人带着一股铺天盖地的杀气直逼过来。
达勒然的双目凝视着陈十六的方向,放声厉喝。
“给我死来!”
长戟带着全部的冲刺之力直劈而下。
陈十六的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闪避,双脚一蹬朝右侧跨了一步,但那匹红鬃烈的速度太快了,那一步根本不够。
戟刃的寒光已经落到了他面前。
陈十六来不及再跑,只能将双刀交叉架在头顶。
下一刻,一道身影从侧面猛地撞了过来。
那力道极大,直接将陈十六整个人撞飞出去,他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双刀脱手飞出一柄,另一柄死死攥在手里,肩膀和后背狠狠磕在了碎石上,一阵剧痛。
方锐将陈十六撞开之后,自己挡在了达勒然戟锋的正下方,举起手中那面已经破损了大半的塔盾,朝上硬顶了上去。
“轰。”
盾面碎裂的巨响在耳畔炸开。
那面千疮百孔的塔盾在达勒然全力一戟之下四分五裂,碎片飞溅开来,戟刃穿透盾面的残片之后丝毫不减地落了下去。
陈十六从地上翻身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是方锐的背影。
方锐站在那里,站得笔直,一道血线从他的额心浮现,缓缓地向两侧分开,血线越来越宽,然后鲜血从那道裂口中涌出来。
如同一朵花,从他的面孔上绽开,鲜血喷洒向天空,在阳光下拉出一道赤红色的弧线,落在草地上,落在碎甲上,落在陈十六的脸上。
方锐的身体晃了一下,双腿还撑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面碎成了几块的盾牌残片,嘴巴张了张,然后他的膝盖弯了下去。
整个人朝前倒了下去,面朝着地面,再也没有动。
陈十六跪在地上,脸上全是方锐的血。
他的嘴张着,眼睛瞪得极大,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最深处往外冒。
达勒然住战马,戟尖上还滴着血,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目光平淡,随即抬起头来看向陈十六,正准备再补一戟。
陈十六动了,从地上一跃而起,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弹射出去,两步之间捡起那柄脱手的安北刀,双刀在手,嘶声吼着直奔达勒然的战马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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