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六章 这不合乎周礼_朕真的不务正业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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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三百一十六章 这不合乎周礼 (第2/3页)

六本奏疏,给各位阁臣挨个看了看,才说道:「他们希望十八座大学堂,给地方让出六十员的廪生名额来,一个作价三千银,稍加弥补学堂损耗。」

    地方府库亏空已久,朝廷又不兜底,只能想各种各样的办法,这各种各样的办法,就包括了卖官鬻爵,爵就是身份和地位,大学堂的身份和地位,也是可以卖的。

    李成梁或许不知道这四个人谋算些什麽,单纯的蓄意报复加自污,但无意中帮朝廷解决了一些朝廷不太方便处置的御史言官。

    「挺好的,挨了揍能消停一段时间,陛下想来也是知道的,故此纵容。」沈鲤看阁臣们看完了奏疏,才多解释了一句,陛下的纵容不是没有道理的。

    武勋本是皇帝的爪牙,爪牙本就是要处理朝廷不便处置的事务。比如这四个科道言官,动刑则显得大动干戈,不动刑又难免气急败坏,拿着皇帝的俸禄,却胳膊肘拐向势要豪右,陛下自然不满。

    「官序贵贱各得其宜,尊卑长幼之序。」申时行眉头紧皱的说道:「诸位,大明之前病了,大明的武勋都是世袭官,可是这些世袭官却被官选官牢牢的压在身下。」

    按照阶级论的规划,皇帝和武勋都是世袭罔替,世袭官通过科举取士选官,朝中的士大夫都是官选官的地位,按阶级论所言,世袭官压制官选官,这才符合官序贵贱各得其宜。

    但大明两百年,其政治基本格局是,官选官全面碾压世袭官,包括皇帝这个世袭官,也是被全面压制。

    看清楚了这一点,一些个实录上,让人不解的事实,就变得清晰明朗了起来。

    简而言之,从宣德之後,到万历维新之前,大明的基本政治框架和格局,是不合乎周礼的。

    「这——」沈鲤眉头紧皱,申时行不说,沈鲤都没有察觉到,这很正常,因为所有人都活在当下,认为这理所当然,这麽多年都是这麽过来的。

    而现在的局面是,李成梁可以去欺负官选官不遭受任何惩罚,大将军府也可以做到,皇帝其实也可以做到,如今这个局面,皇权威严,才符合阶级论的叙事。

    儒家礼法追求最终秩序,但自宣德之後,基本秩序其实已经荡然无存了,嘉靖初年的大礼议之争、新政之争、夺嫡之争、严党清流之争等等,都是例子。

    「为何失序?」申时行继续提问,这个问题,阁臣们不再回答,显而易见,宣德之後是正统年间,正统年间全面的兴文偃武,削弱了武勋的根基,最终造就了这一局面。

    万历维新,振武之後武备兴盛、新武勋诞生,皇权因此再次变得威严,这正是其中的变化。

    这个话题到这里戛然而止,李如柏能这麽揍人,却不付出任何的代价,就是阶级稳固的象徵之一。

    当然能稳固到什麽时候,无人得知,下一次兴文偃武之後,大概就再次失序。

    「环太商盟理事会,接到了一个纠纷,巴西两个总督府,发生了冲突,希望大明进行调停。」沈鲤说起了公务。

    「黎牙实在他的《帝国黄昏》里的一段话,现在说来颇为贴切。」沈鲤颇为感慨。

    帝国黄昏,是黎牙实於大明开始创作,在里斯本彻底完成,历时四年,共三卷,十二万字,全面且详细的分析了西班牙为何会日落、会以何种方式日落、日落後对世界格局的影响。

    这本书先用汉语写成,後被译为拉丁文,翻译过程中难免词不达意,後来由礼部主持重新精翻了一遍,作为国礼赠送给了西班牙。

    《帝国黄昏》第二卷终末,有一段话:

    一个日薄西山的高手,应该是轰轰烈烈的死在另一个更年轻更强的剑客刃下,或者是充满宿命感的死於宿敌之手,即另一个日薄西山的老人发起的舍生忘死的挑战中。

    结果这个高手,丢弃了所有体面,跑去挑战街边一个小贩,更令人羞耻的是,这位高手,没打赢小贩,狼狈不堪的被小贩扇肿了脸,捂着肿脸难看地在一个墙边痛苦地蹲下来,带着因肿胀带来的高烧像一条野狗一样慢慢地衰弱崩解直到死去。

    没有荣耀,没有告解,没有传奇的谢幕,没有壮志未酬,只有一出把自己活成卑劣的笑话、随後在嘲笑和唾骂中沉默退场的小丑剧。

    这是一段没有脏话,却十分紮心的讽刺,说的就是费利佩二世不了解英吉利的水文地理,贸然发动全面进攻的不智之举,加速了帝国的衰弱。

    死於羞耻,是日不落帝国最差的结局。

    更加糟糕的是,这种死於羞耻,让西班牙开辟的总督府相继出现了各种问题,巴西总督府的冲突就是由此而来,大西洋贸易正在被私掠船、海寇大肆破坏,三艘装满了红木的商船,在刚刚离开巴西时就被劫掠。

    西属巴西和葡属巴西,为了这三船红木,展开了海上和陆上的战争。

    本就脆弱的大西洋贸易再次遭遇了重创。

    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三年之久,终於到了双方都有点打不动的地步,准备握手言和,可是西班牙王廷无法调和矛盾,这两个巴西总督府,就求助到了环太平洋商业联盟这个组织的头上。

    「按理说,环太商盟,是一个松散的商业联盟,只调节商业上的纠纷。」申时行点了点桌子,如果调节战争,就超出了环太商盟的职权范围,可不调节,任由他们打下去,大明的红木进口,就会出现短缺。

    「早晚之事,从最初设立环太商盟的时候,不就想到了会有这麽一天?」侯於赵说话十分直接,松散的商业联盟?骗鬼呢!职权扩大,是早已经确定的事儿,只是时间有点早罢了。

    「是否有调停的可能?」申时行询问道,他最擅长端水,这两个巴西总督府的火并,看起来没有调停的可能,因为摩擦日久。

    《海外番国志》记录的非常明确,这两个总督府从设立打到了现在,就从来没有停止过纷争。

    「很难,试试吧。」沈鲤看着面前的奏疏,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其实这两个总督府的使者,在大明已经有六个月的时间了,双方也吵了好几轮,双方根本没有任何共识,领土主张、海疆主张、互相开放港口等等,都聊不到一起去。

    双方最主要的矛盾,集中在了沿海地带的红木林,从北里奥格兰德到里约热内卢的沿海地区的红木林,就是巴西最重要的产物,而这些红木,已经被开采了八十余年,依旧有着十分广袤的范围。

    姚光启领命处理这次的调停,他把双方使者叫到了鸿胪寺,将一份礼部拟订好的和平条约放在了二人面前。

    「这十四条里,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君子协定。」姚光启指着第二章第一款说道:

    6

    砍一种二十。」

    「每砍伐一棵巴西红木,就要种二十棵巴西红木,注意这是要生根发芽长成的红木,而不是撒下去了种子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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