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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回到2014年成为顶流网红》14章 (第3/3页)
态、真诚的表达、真实的情绪起伏,最容易打动人心、引发共鸣。而高情绪、高共鸣、高价值,永远是算法最偏爱、最愿意持续推送的内容。”
他讲到这里的时候,语速慢了下来,声音也低了一些。
“说到底,短视频从来不是拍给机器看的,而是拍给人看的。机器只是筛选规则,人心才是流量的终极答案。”
直播结束后,曾墨一个人坐在办公室。他没有马上走,而是把刚刚讲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讲错,没有卡壳,节奏也对。
但他心里清楚,这些课能讲出来,不是因为他聪明,是因为他摔过。每一节课的背后,都是一条扑了的视频、一次掉粉的经历、一场翻车的危机。他摔够了,所以知道坑在哪里。他把这些坑指给别人看,不是他多好心,是不想让别人再摔一次。
“幸好书言已经痊愈了,”他想,“要不我撑不下去。”
网络太无情了,容不得犯错。一个翻车,粉丝可以说走就走,平台可以扣保证金限流,评论区可以骂成一片。但女儿不会。女儿只会说“爸爸,我想吃你做的面”。那碗面不好吃,她也会吃完。
他把电脑关了,桌上的台灯还亮着。他伸手摸了一下灯罩,有点烫。他想,人也是一样,不被烫过,不知道火在哪里。
七
翻车事件之后,曾墨一个人想了很多。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翻着前几年的笔记。笔记本已经用了大半,纸页的边角有些卷了,有些地方沾了水渍——是书言喝水的时候不小心洒上去的,干了以后纸变皱了,墨迹洇开了一些。
从2014年到2017年,三年了。三年里他从零做到了近千万粉丝,从一个潦倒的摄影师变成了所谓的“带货达人”。但这次翻车让他看清了一件事——他一个人撑不起这片天。
内容是他做,直播是他上,选品是张慧芳和曼秋在跟,但关键时刻拍板的还是他。他太累了,不是身体累,是脑子累。每做一个决定都要瞻前顾后,每出一个问题都要亲自上阵。公司三十多个人,他还是那个最忙的人。
有一天下午,他把渣辉、曼秋、张慧芳叫到办公室,把门关上了。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照在白板上,白板上的字迹被光线照得有点刺眼。他把上次写的那几行字擦掉了,重新写了一个词——MCN。
“靠我一个人的灵感撑不起这片天,”他说,“我想做MCN。”
渣辉愣了一下。“MCN?咱们?”
“对。不孵化自己了,孵化别人。”
曼秋和张慧芳对视了一眼,没说话。她们不知道MCN是什么意思,但她们知道曾墨说出来的事,一般是想好了的。
曾墨没有急着解释。他站在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一个四层的金字塔。第一层写“筛选签约”,第二层写“内容量产”,第三层写“流量加持”,第四层写“商务变现”。
“很多人疑惑,为什么MCN机构的账号总能稳定出爆款、持续涨流量?其实不是他们运气好,也不是达人天赋高,而是MCN早已跳出了‘个人创作’的随性模式,把做短视频变成了一套可复制、可量产、可盈利的工业化流水线。”
他在第一层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第一环,筛选签约。不盲目签约所有人,只挑有商业化潜力的达人。要么素人有特色、有辨识度,要么成熟达人有基础、有执行力。对素人从零孵化,对成熟博主补强短板,用合约锁定长期合作,提前抢占优质赛道,从源头降低孵化风险。”
他在第二层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第二环,工业化内容量产。这是MCN最核心的优势,彻底摆脱个人‘想半天、拍一条’的低效模式。专人负责选题,专人写脚本,专人拍摄剪辑,专人数据复盘。搭建专属选题库、爆款模板库,每一条视频都对标赛道爆款、优化三秒钩子、调整节奏画面,稳定产出符合算法偏好的内容。”
他在第三层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第三环,流量加持。个人起号只有自然流量,试错成本极高。MCN手握平台资源、账号权重、投流预算。新号冷启动阶段,通过铁粉兜底、小额投流、账号矩阵互推,帮账号快速突破初始流量池。个人靠运气闯关,机构靠资源稳闯关。”
他在第四层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第四环,统一商务变现。机构统一对接品牌广告、商单、直播带货、流量分成、知识付费,达人不必自己谈合作、找资源。达人负责出镜创作,机构负责兜底运营和赚钱渠道,最后按照合约比例利润分成。”
曾墨把笔放在白板的凹槽里,转过身看着他们。
“个人做号,靠天赋、靠运气、靠热情。MCN做号,靠流程、靠资源、靠商业逻辑。短视频赛道,早就不只是内容的比拼了,是工业化运作的比拼。”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点,照在渣辉的鞋上,他往旁边挪了一下。曼秋的手搭在椅背上,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了几下,像是没意识到自己在动。张慧芳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写完了又划掉了,然后抬起头。
渣辉先开了口。“你想签什么样的人?”
“有特点的人。不需要长得好看,不需要会说话,甚至不需要懂摄影。”曾墨说,“但要有内容感。往镜头前一站,观众就想看。”
“去哪儿找?”
“你有客户是做婚纱摄影的,天天拍新人,有没有哪个新娘特别有镜头感的?”曾墨转向张慧芳,“嫂子,你那些供应商里,有没有做手工的、做烘焙的、做茶艺的?不是要找完美的人,是要找真实的人。”
曼秋插了一句。“我有个同学,在幼儿园当老师,特别会跟小孩互动。她拍的短视频自己玩的,没什么人看,但我觉得有意思。”
“发给我看看。”
曼秋低头翻手机,翻了一会儿,把屏幕递给曾墨。视频里一个年轻的女孩蹲在滑梯下面,张开手臂,一个小孩从滑梯上滑下来,她接住了。接的时候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但笑得很开心。不是表演出来的开心,是真的被小孩子撞了、疼了、但还是觉得好笑的那种开心。
曾墨看了两遍。第一遍看内容,第二遍看弹幕——没什么弹幕,播放量只有几百,但评论区有人说“这老师好温柔”。
“这个可以。”
曼秋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你问她愿不愿意跟我们聊聊。”
曼秋点了保存,把手机收起来。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表情是认真的。
渣辉靠在椅背上,转了一下笔。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掉在桌上。他没有捡,而是看着曾墨。
“你想好了?做MCN不是做账号,是做人。人比账号难管。”
“我知道。”
“你管得过来吗?”
“不是一个人管,”曾墨说,“我们一起。”
渣辉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弯下腰,把掉在地上的笔捡起来,放在桌上。
“行。那就干。”
窗外,阳光终于越过了窗框,整面白板都被照亮了。白板上的那些字迹在光线里变得格外清晰——筛选签约、内容量产、流量加持、商务变现。四个词,一座金字塔。
曾墨站在白板前,影子被阳光投在地上,又长又直。
“个人做号,靠天赋、靠运气、靠热情。MCN做号,靠流程、靠资源、靠商业逻辑。”他说的不是理论,是这三年摔出来的道理,“短视频赛道,早就不只是内容的比拼了,是工业化运作的比拼。”
渣辉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看了好一会儿。
“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是一个人扛,现在是带着一群人扛。”
曾墨没接话。渣辉说的对。以前他觉得什么事都得自己来,别人做不放心。现在他知道了,一个人扛不了所有事。不是为了偷懒,是为了走更远。
八
2017年的冬天,西平城的梧桐叶掉完了。曾墨正在为MCN的事情忙碌,哥哥曾砚来了。
那天下午,曾墨正在办公室面试一个新人。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学播音主持的,刚毕业,想试试做短视频。她的普通话很好,声音也好听,但对着镜头的时候整个人就僵住了,手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曾墨让她回去等通知,然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做MCN比他想的难,找有内容感的人,比找对象还难。
门被推开了。
曾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橘子。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夹克,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有一块油渍,大概是修车的时候蹭到的。鞋上还有干了的泥,鞋底纹路里嵌着细细的沙土。他在办公室门口站了一会儿,往里看了看,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他弟弟的公司。
曾墨从里面出来。“哥,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看看。”曾砚把橘子放在桌上。袋子的提手断了,他用透明胶缠了两圈,缠得不整齐,但很结实。橘子的皮很亮,橙黄色的,在灰色办公桌上特别扎眼。
曾墨领他走到会客区,让他坐下。曾砚坐下去之前先看了看椅子,像是怕把椅子坐坏了。他环顾了一下办公室,落地窗、白板、工位、绿植,和他印象里曾墨那间小影楼完全不一样。
“公司不错。”
“还行。”
曾砚喝了一杯水,喝完了把杯子放在桌上,杯底压在一张A4纸上。他注意到那张纸是简历,上面贴着照片,是个年轻女孩。
“招人?”
“嗯。”
“生意做大了?”
“还行。”
曾砚不是那种会绕弯子的人。他喝完水,把杯子放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
“我做的那个项目赚了。”
曾墨点头。他知道哥哥说的是哪个项目——城北那个楼盘,开盘不到三个月就清盘了,开发商赚了不少,曾砚作为项目经理,分到的奖金也很可观。更重要的是,他完全懂得了整个楼盘的运作模式,从拿地到定价,从开盘到回款,每一个环节他都亲自经手过,清清楚楚。
曾砚说着,从夹克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本子的封面是黑色的,边角磨得发白,里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数字和术语。他翻到某一页,递过来。曾墨接过去看了一眼——拿地成本、建安成本、税费、营销费用、回款周期、利润测算。写得密密麻麻,有些地方用红笔圈了重点,有些地方打了问号。
“今年全国出了限价令,政府卡死新房备案最高价。表面看房价被按住了,实际造成了一二手房价格严重倒挂。新房比二手便宜,买到就是赚到。所以今年出的楼盘根本不用愁卖,房企核心目标只有两个——快速回款、最大化套利。”
曾砚说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声音也比平时大。他的眼睛是亮的,那种亮曾墨见过——不是自信,是兴奋。兴奋让人看不见风险。
曾墨没有说话。他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那支笔,笔没有掉。
曾砚掰着手指,把整套模式讲了一遍。拿地要抱团、分摊风险;定价要用双合同套利,这是全年的核心玩法;产品要调整,精装改毛坯、降本保利润;开盘要摇号、制造稀缺感;回款可以用首付分期、暂缓网签;营销靠老带新为主、活动造势为辅。
“整套楼盘运作,分为六大闭环:拿地、定价、开盘、营销、回款、合规套利。”
曾砚说完,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杯里的水已经凉了,他喝得快,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喉结上下滚动。
曾墨听完,心里翻涌的不是别的,是谨慎。前世,哥哥就是在这一年开始膨胀的。项目的成功让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觉得房地产的钱好赚,觉得自己也可以当老板。然后他注册了公司,借了钱,拿了地,盖了楼,然后楼烂尾了,钱没了,人也垮了。这一切,曾墨都见过。
“我想自己出点钱,找个朋友一起拿块地,合作开发。”曾砚看着曾墨的眼睛,他的瞳孔里映着窗外的光,“你觉得呢?”
曾墨没有马上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梧桐叶的味道,有点涩,有点苦。他扶着窗框,看着下面的人行道,有一个人牵着一条狗走过,狗走得很慢,主人也走得很慢。
他知道这个时间点,在商业逻辑上是对的。2017年确实是房地产的好年份,限价令造成的倒挂红利还在持续,市场需求旺盛,回款快,利润可观。但他也记得前世的结果——那些在好年份冲进去的人,大部分在几年后倒在了沙滩上。
“投多少?”曾墨问。
“一两百万吧。我手里有八十多万,再凑一凑。点点她妈那边还能拿出一部分,不多,十几万。”
曾墨转过身,靠在窗框上。梧桐树的影子落在他的肩膀上,晃来晃去。
“房地产投资,以后一定记得跟我说。”
曾砚愣了一下。“你同意了?”
“我同意你投,但有几个条件。”
曾墨把椅子拉近了一点,在曾砚对面坐下。他的膝盖差点碰到曾砚的膝盖,但他没有往后挪。他看着哥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第一,不要做开发商,做投资人。出钱不出头,别人开发你分钱。第二,不要把所有钱投进去,留一半。第三,如果这个项目赚了,不要追加,把钱拿出来。”
曾砚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指节泛白。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会亏?”
“我不是说你一定会亏。我是说,房地产这个行业,不是你懂就能赢。”曾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周期来了,谁都挡不住。你现在看到的是赚钱,我看到的是风险。”
曾砚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从曾墨脸上移开,落在白板上那些字上——筛选签约、内容量产、流量加持、商务变现。那些字他看不太懂,但他知道弟弟在做的事和他做的不是一回事。办公室安静了,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秒针一格一格地走,走得很慢,但一直在走。
“行,我回去再想想。”曾砚站起来,把那个黑本子塞回内兜,又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叼着。他的手指在烟卷上捏了一下,烟卷扁了一点。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
“你现在说话,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是瞎操心,现在你是真懂。”
曾砚拍了拍门框,门框发出沉闷的声响。“我走了。”
曾墨送他到电梯口。曾砚进电梯之前,把叼在嘴上的烟取下来,别在耳朵上。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转过身,朝曾墨摆了摆手,笑了。那笑容很熟悉,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小时候曾墨被人欺负了,曾砚去找那个人“理论”,回来后也是这种笑——事情摆平了,不用怕。
电梯门关上了。曾墨站在电梯口,看着门缝里最后一道光消失。
回到办公室,他把橘子从袋子里一个一个拿出来,摆在桌上。橘子皮的颜色在灯光下显得更亮了,橙黄橙黄的,像一盏一盏小小的灯。他摆了一排,像一列小小的橙色火车。
他想,人这一辈子,有些弯路可以不走。但有些路,你告诉他前面是坑,他还是要走。不是不信你,是他得自己摔了才信。哥哥就是这种人。
他只能陪着,摔了扶起来。不是因为他欠哥哥的,是因为哥哥小时候也是这样对他的。
曾墨拿起一个橘子,剥开。橘子皮有点厚,汁水溅了一点在手指上。他掰了一瓣放进嘴里,酸,但酸过之后有一点甜。
他把剩下的橘子放在桌上,没有吃完。橘子瓣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一小块一小块的琥珀。
外面的天还买黑。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有几片飘落下来,在暗淡的天光里打着旋,慢慢落在地上。曾墨关上窗户,把窗帘拉好。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那排橘子。
他拿起手机,给曾砚发了一条消息。
“哥,路上慢点。”
曾砚回了三个字:“到家了。”
曾墨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后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吃橘子。橘子很酸,但酸过之后确实有一点甜。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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