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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构陷 (第3/3页)
么会害自家晚辈?若非确有其事,谁会当众说这些?”
“韩公子远在宣州,若非真有其事,他如何能知道得这般详细?冯简也亲眼所见,葛夫人也亲耳所闻,这三个人的话互相印证,难道还能是串通好的?”
“幸亏秋闱还没开考,若是让这种文贼中了举人,那才是江宁士林天大的笑话!”
“这等欺世盗名之徒,就该革除功名,永不许入考场!”
“这是欺师!山长一世清名,当真是险些要被这文贼连累了!”
“……”
一句句议论,像一盆盆脏水,从四面八方向苏哲泼来。
顾文渊听着这一句句,一言不发,手紧紧攥着竹杖,手背上青筋隐现。
老辣如他,此时此刻自然已是看出了些端倪。
因为,他曾经也怀疑过苏哲,怀疑这些诗是苏哲从哪本旧典籍里抄的。
可后来他便意识到,苏哲所做的这些诗绝非寻常之句,若真是前人所做,便不可能被埋没,早已流传开来,不可能籍籍无名,存在某本不见端倪的集子里。
所以,这是构陷!
所以,他信苏哲。
只是,他虽然信苏哲,可问题是,他就算信有什么用?
他顾文渊行事,从来只凭道理,不凭权势。
可今日这局面,道理在对方手里攥着——韩承安搬出了转运使的名头,刘氏搬出了长辈的身份,冯简搬出了同窗的见证,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他除了一腔信任,什么都没有。
哪怕他修书一封去宣州,向韩守正当面询问。
可宣州山水迢迢,一来一回少说半月。
等回信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更何况,韩守正便是知道了真相,会说实话吗?
一边是自己亲儿子的脸面,一边是一个素不相识的赘婿的冤屈,换做谁都知道韩守正会怎么选。
他便是豁出这张老脸替苏哲担保,把今日之事硬压下去,可压得住学堂里的嘴,压得住江宁城的悠悠之口吗?
只怕出了这个门,满江宁城的人都会说——顾文渊的学生苏哲是个文抄公,顾文渊护短,替文抄公遮掩。
待到那时,不止苏哲,连他自己,连鹿鸣书院的清誉都要跟着蒙羞。
顾文渊越想,心头便越是发寒。
他发现,他护不住自己这个又爱又恨的学生。
他在江宁士林德高望重,多少达官贵人见了他都要叫声顾夫子。
可今日,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哲被人往死里整,却想不出一个万全的法子来替他解围。
这一刻,他甚至都有些恨自己。
恨自己只是个书院的老夫子,不是手握权柄的封疆大吏,不能当堂拍案,将这群构陷之徒一个个拿下审问。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向苏哲看去,可目光所及,他不由得一怔。
出乎他的意料,苏哲面对这般诘问,竟是面无惧色,神色自若。
难道,他这个工于算计的学生,能凭他平日最厌弃的这份算计,杀出条血路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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