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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7章 白芷如骨 (第1/3页)
日光厚得像一床发了霉的棉被,捂在药王沟的头顶上。日头白花花的,不是暖,是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要把这沟里的一切都烫出油来。空气里飘着一股子熟透了的腐烂味,是井水干了,塘泥见了天,被这毒日头生生焖熟的。苍蝇嗡嗡地飞,不是一群,是铺天盖地的一片黑云,撞在人脸上,带着一股子尸气的黏腻。
雪见蹲在自家院里那口早已干涸的井边,井沿上裂开的纹路像一张哭歪了的嘴。她手里攥着那株昨天从绝命崖带回来的雪见草,莹白的根茎在毒日头下竟不蔫,反倒透着一股子阴森的凉气。她试着把草凑近耳朵,那嗡嗡的蝇声、远处狗的喘气声、甚至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汩汩声,都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微的、连绵不绝的“咔嚓、咔嚓”声。
那是草木在烈日下开裂、枯萎、死去的声音。像无数张小嘴在同时咀嚼着绝望。
“娘……水……”
屋里传来半夏微弱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子在刮锅底。雪见浑身一颤,把雪见草塞进怀里,那凉意透过粗布衣裳,直扎心窝。她走进屋,昏暗里,半夏躺在炕上,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嘴唇干裂得渗出血珠,一双大眼睛却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屋顶那根挂着的、早已空了的草药篮子。
“半夏,忍忍,娘给你找水去。”雪见用粗糙的手掌抚过儿子的额头,滚烫。她知道,寻常的水救不了半夏,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热毒。只有雪见草,或者……她脑子里闪过那个被村民私下里传得神乎其神的名字——白芷。
白芷,村里最美的姑娘,也是……最“毒”的祭品。
雪见走出屋子,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院门外,已经聚了一小撮人。领头的是村长独活,他站在那儿,就像一棵长在石头缝里的老榆树,倔强、干瘪,皱纹里都嵌着黄土。他身后,是几个嚼着干烟叶、眼神浑浊的老汉,还有那个疯疯癫癫的寡妇忘忧,她披头散发,手里攥着一把枯萎的野花,时不时傻笑两声,嘴里念叨着:“白芷花开呀……白得像骨头……”
“雪见,”独活的嗓音沙哑,像磨砂石划过铁皮,“大伙儿都瞅见了,这天,是彻底不给水喝了。井干了,塘裂了,再这么下去,沟里的人,都得变成干尸。”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扫过雪见怀里鼓起的那一团,“你那草……有点门道?”
雪见下意识地护紧胸口,没吭声。她听懂了草木的哭声,却听不懂人心的算计。但她知道,独活这话,是引子。
“光靠你那一根草,救不了全村,也救不了你儿子。”独活往前挪了一步,脚下的尘土被踩得飞扬起来,“老辈儿传下来的规矩,大旱之年,得请‘白芷’出面。白芷纯净,能通神灵,献祭于药神,方能求得甘霖。”
“献祭”两个字,像两颗冰雹,砸在雪见的心口上。她猛地抬头,看向人群后面。那里,站着白芷。
那姑娘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即便是在这灰头土脸的旱地里,皮肤也白得像新剥的葱白,一双眼睛清澈得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静静地站着,像个局外人。听到“献祭”二字,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恐惧,也没有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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