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彻底瓦解孔家衍圣公之合法性_大明正德:刚登基便曝光文官弑君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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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彻底瓦解孔家衍圣公之合法性 (第2/3页)

阜百姓之痛。”

    屠勋也跪了下去,他的声音比前面几位更低,带着刑部官员特有的那种沉:“陛下,臣在刑部多年,审过无数案件,深知民怨积累之害。”

    “臣方才进言,是念及孔家乃千年望族,恐骤然废除会引起朝野震动——臣万万没有视百姓为蝼蚁之心!”

    许进、曾鉴紧跟着跪下去,一个接一个,像是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线的那一头握在正中间那座高台上那个明黄色身影的手里。

    六部尚书的后面,那些御史们、给事中们、各寺各监的官员们也纷纷跪了下去,大红色的官服在广场上铺成一片,远远望去,像是一层被风吹皱的、暗红色的潮水。

    膝盖砸在青砖地面上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跪得急,膝盖磕得闷响;有人跪得慢,像是一个已经预知到这个结果的人在用最后的体面来完成这个动作。

    他们跪下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抬头,没有一个人敢直视高台上那个身影。

    而高台下那些方才为孔家求情的士子们,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士子也跟着跪了下去,他们的膝盖弯得很快,像是被那股无形的压力推着往地上倒。

    有的士子站在原地,低着头,沉默着,像是一尊失去了声音的雕塑。

    有的士子侧过脸去,不让自己看到高台下方那些散落的身影和高台上那些跪了一地的文臣。

    那个第一个站出来为孔家求情的靛蓝色长衫的年轻士子,他的腿抖了一下,然后也弯了下去。

    但他在弯下去的那一瞬间,看了右侧高台一眼——那些孔家子弟还跪在红毡上,有的还在发抖,有的已经彻底瘫软了。

    他看了那一眼,然后低下头,像是什么也没有看到一样,把额头贴在了青砖地面上。

    广场周围的京城百姓们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那些站在前排的、年纪大一些的百姓。

    他们见过官员出行时的前呼后拥,见过官老爷在街上走的时候百姓要避让到路边的规矩,见过衙门门口那些坐着收钱的师爷和书吏。

    但此刻那些穿着大红色官服的尚书们跪在地上,他们的额头贴着青砖,他们的声音带着发颤的尾音。

    一个站在后排的中年妇人低声说了一句:“原来……这些大官也会跪下来跟百姓说‘万万没有此等心思’。”

    她旁边一个扛着扁担的汉子沉默了一下,然后接了一句:“那是因为陛下在,陛下要他们跪,他们就得跪。”

    那两句话很低,低到只有附近几个人能听到。

    但那种低语像是在风中传播的种子,落进了更多人的耳朵里。

    有人微微点了点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看着高台上那个明黄色的身影,眼眶微微泛红。

    左侧高台上,那些被拦下来的曲阜百姓看着这一切。

    那个抱着孩子的李姓妇人站在高台中央,她的眼睛还红肿着,但她没有哭了。

    她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文官们,看着他们大红色的官服在青砖地面上铺成一片,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说着“万万没有此等心思”。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有说。

    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蹲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低声说了一句:“陛下……是拿我们当人看的。”

    那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但在那片沉默中,那句话像是一根针,落进了每一个曲阜百姓的心里。

    有人开始点头,有人开始抹眼泪,有人把手里的状书攥得更紧了一些,有人在心里默默地重复着那两句话——“陛下是拿我们当人看的”。

    这种念头像是一束光,照进了他们被阴霾笼罩了太久的心里。

    他们从前以为这世上没有公道,没有人在乎他们的死活,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和士绅眼中他们不过是蝼蚁、是贱民、是可以随意践踏的野草。

    但此刻,那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身影站在高台上,问那些跪在地上的文臣们:“在尔等心中,到底是衍圣公重要,还是曲阜百姓、天下万民重要?”

    这句话像是一堵墙,替他们挡住了那些曾经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的重量。

    朱厚照站在高台的最前沿,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文臣们,他没有立刻让他们起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从最前面的焦芳扫到最后一排的给事中们,然后从高台下的士子们身上扫过。

    那种沉默像是一把尺子,在丈量着每一个人心里那根弦的松紧程度。

    然后他继续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更沉,更慢,像是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反复称量:“朕再问你们——你们崇拜的,到底是孔圣之道,还是孔家衍圣公?”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跪在地上的文臣们有人微微抬了一下头,又飞快地低了下去。

    高台下的士子们也听到了那句话,那些方才还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年轻面孔上,浮现出了一种比恐惧更深、更复杂的东西。

    朱厚照没有等他们回答,他的声音继续响着,不急不缓,像是在念一份已经反复推敲过无数遍的判决书:

    “若是崇拜孔圣之道,那么礼、义、廉、耻、忠、孝、仁、爱、信、和、平——这十二个字,才是你们应该尊崇的东西。”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让那十二个字在空气中多停留一会儿。

    “若是崇拜孔家衍圣公——”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是一把刀在鞘中滑过半寸,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金属摩擦声。

    “那么你们崇拜的,不过是几个连四书五经都背不齐的蠹虫罢了。”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整个广场安静得像是一片刚刚被大雪覆盖过的原野,所有的声音都被压进了那片雪下面。

    跪在地上的文臣们没有人抬头,没有人开口,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发出任何声音。

    焦芳的额头还贴着青砖,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着,指节泛白。

    他听懂了那句话——崇拜孔圣之道,那就不需要衍圣公;崇拜衍圣公,那就是崇拜几个连四书五经都背不齐的蠹虫。

    没有第三条路。

    张昇的额头还贴着地面,他的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十二个字——礼、义、廉、耻、忠、孝、仁、爱、信、和、平。

    他在心里一个一个地数过去,数到第七个的时候忽然停住了,因为那两个字让他想起了一些他很久没有认真想过的事情。

    王鏊跪在焦芳旁边,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青砖地面上。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皇帝这一番话已经把衍圣公的合法性彻底拆解了。

    从这一刻起,不管谁再提起“衍圣公”三个字,都必须在“崇拜圣人之道”和“崇拜蠹虫”之间做一个选择。

    而任何一个读书人,都不会选择后者。

    高台下的士子们一片沉默。那些方才还在替孔家说话的年轻面孔,此刻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冒汗,有的低垂着头颅,那低垂的弧度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的麦秆。

    那个靛蓝色长衫的年轻士子跪在地上,他的额头贴着青砖,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他方才说过的那句话——“衍圣公爵位若是废除,恐伤天下士子之心。”

    此刻他再想起那句话的时候,只觉得像是一团被揉皱了的废纸,轻飘飘的,连他自己都不想再翻开看第二眼。

    因为他无法回答皇帝的那个问题——他崇拜的到底是孔圣之道,还是孔家衍圣公?

    如果他崇拜的是孔圣之道,那衍圣公这个爵位本就不该存在,因为圣人之道不需要一个家族来代言,圣人之道属于天下每一个人。

    如果他崇拜的是孔家衍圣公,那他就是崇拜那几个连四书五经都背不齐的蠹虫。

    他沉默了,整个广场都沉默了。

    然后,朱厚照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方才更低,像是在对所有人说话,又像是在对着更远的地方说话:“孟子曰:‘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停了一下,像是在让那句话在空气中多停留一会儿。

    “而今孔家因昔日孔夫子之遗泽——”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分,“不亚于五十世!”

    “难道这还不够吗?”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广场上那些跪着的文臣和士子们,身体同时绷紧了一瞬。

    五十世——三十年为一世,那是一千五百年,那是从孔子到如今,一个家族因为一个人的功德而被护佑了整整一千五百年。

    一千五百年,足够一个王朝兴衰好几轮,足够一个国家从废墟中崛起又衰落无数次,足够一个家族从繁盛走向平庸再走向没落。

    但孔家没有没落,他们一直站在高处,享受着历代王朝的供奉和尊崇。

    朱厚照的目光扫过那些低垂的头颅:“难道昔日祖上出了一个圣人,便真的可以福泽万世、富贵荣华不绝、永远高高在上?”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像是有人在用一把铁锤敲打着一面已经锈蚀了太久的铜钟,每一下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不容回避的回响。

    “功是功,过是过——”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恢复了一种沉稳的、像是退潮时海浪慢慢撤回去的节奏,“昔日孔夫子确实有功,但是难道历代朝代对他的祭祀,不足以酬其功吗?”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跪着的文臣们身上移开,落在了高台下方那些低垂的士子们身上:“而且,教化之功,又当真是孔夫子一人之功吗?”

    他的声音忽然又拔高了一分,像是一个在课堂上向学生们发问的先生:“不!”

    “孔夫子的教化之功,只在春秋——”

    他一字一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春秋之后的教化之功,是历代以来所有默默教化天下万民的儒家士子之功!”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高台下那些跪着的士子中有人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那句话像是什么被打开了的东西,在他们的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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