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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抱着《论语》跳台而下,以命质问孔夫子 (第2/3页)
台下的百姓也安静下来了,那些方才还在为孔家求情而低声议论的人,此刻都抬着头,看着左侧高台上那个高高举起的靛蓝色书册。
那本书的封面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像是一面被举起的旗帜,那些字迹已经模糊,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一本《论语》。
赵姓汉子站在高台边缘,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反复碾磨过之后剩下的、灰白色的笃定。
“孔夫子——”他昂起头,对着天空喊道,“你教导天下人要仁、要义、要礼、要智、要信——”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那声音不高,却因为那种沙哑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有人用一把钝刀在石头上磨。
台下成千上万双眼睛都在看着他,成千上万颗心脏都在以不同的节奏跳动着,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打断他。
“可你那些打着你血脉旗号的孔家子弟——”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分,“为什么可以随意圈占百姓祖田?为什么可以随意霸占民女凌虐致死?为什么可以私设公堂把百姓关到死?”
他每问一个“为什么”,声音就拔高一分。
他的眼眶红了,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打转,但他没有让那些东西流下来,他咬着牙,把那些字一个一个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孔夫子!你告诉我们——”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从胸腔深处直接推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哽咽,“你教出来的这些后裔,凭什么可以打着你的名号,把曲阜当成他们孔家的私产?”
“凭什么可以鱼肉百姓?凭什么可以让我们这些老实本分的百姓家破人亡?”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像是一匹脱了缰的野马。
“凭什么!”
他吼道,“为什么百姓在你圣人后裔面前,永远讨不回公道!孔夫子,难道你的遗泽真的万世不减,孔家子弟便真可以千秋万世,高高在上?”
他说出最后那一句的时候,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
那是从胸腔深处被生生撕出来的东西,带着血,带着恨,带着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滚烫。
他停了一下,像是要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我这便来找你要一个答案。”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京城广场太安静了,安静到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成千上万双耳朵都清清楚楚地接住了它。
然后赵姓汉子转过身,面朝南方——那是曲阜的方向,是孔庙的方向,是那座他父亲被断腿、他家的地被强占、他这辈子最深仇恨所在的方向。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高台的边缘。
他往下看了一眼。
高台足有两丈多高,青砖地面在下面像一小片灰白色的方块。
他的腿在发抖,那种发抖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脚踝,但他没有缩回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左侧高台上那些同伴,那些和他一样被孔家害得家破人亡的人,那些和他一起走了上千里路来到京城的人,那些今天终于有勇气站在这里说出自己冤屈的人。
然后他转过头,抱着那本《论语》,纵身一跃。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靛蓝色的书册封面在日光中翻了一下,露出里面泛黄的书页和密密麻麻的字迹,像是一只折翼的鸟在坠落前最后一次展开翅膀。
他落下去的时候没有喊叫,没有挣扎,只是紧紧地抱着那本书,像是抱着什么比他的命还重的东西。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有人把一袋沉重的湿沙从高处扔了下来。
那声音不响,但在京城广场那一片屏息般的安静中,却像是一声惊雷,炸在了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时间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正中间高台上,朱厚照的手猛地攥紧了扶手。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站起来又压住了自己,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高台下方那个蜷缩在青砖地面上的身影.
靛蓝色的书册从他怀中滑落,翻开的书页在日光下像一只折了翅膀的蝴蝶,书页上的字迹被风吹动,轻轻地翻了一页。
然后时间重新流动了。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老王头,他站在高台边缘,看着那个坠落的身影。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他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他说的对,孔家子弟犯了罪,陛下要给我们公道。”
“但我们不是在向陛下讨公道,我们要问的,是孔夫子自己。”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积蓄最后一点力气,然后他转过身,面朝南方,声音嘶哑而笃定:“孔匹夫,我亦来找你问个清楚!”
然后同样纵身一跃,他的身体在空中没有那道弧线,他的左腿拖着,整个人像一块石头一样直直地落了下去。
他落下去的时候,那卷状书从他手中散开,纸页在空中翻飞,像是无数只白色的蝴蝶,在日光中盘旋了一下,然后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那些曲阜百姓像是被同一根线牵动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走到了高台的边缘。
他们有的一瘸一拐,有的抱着怀里的孩子,有的互相搀扶着。
“孔匹夫,我们一家三口都被你后人害死了,我今日找你问个明白!”
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嘶声喊着,从高台上跳了下去,手里的状纸在空中翻开,书页哗啦啦地响着,像是有人在翻着一本很厚的书。
“孔圣人,你教的那些仁义道德,你后人一条都没做到!可你凭什么还让他们顶着你名号作威作福!”
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吼着,抱着书跳了下去,他的眼眶里全是泪,但他在笑,那笑容是那种终于不用再忍了的笑。
“圣人的后人,比土匪还狠!孔匹夫,你这个圣人,当得是什么圣人!”
又一个声音从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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