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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这龙椅……硌屁股 (第3/3页)
涌奔逃的人流、荒芜的田野、苍茫的密林,天地茫茫、前路未知。
刘守光环顾四周、扫视八方,看着人流最为密集、宽阔平整的一条东南官道,只能笃定认定、随口吩咐:“便随众人往这条大路走!大路通畅、直通南下要道,定然没错!”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帝王的运筹帷幄、笃定从容,只能随波逐流、随人而行,将生路寄托于茫茫人流、未知前路。
一行人不敢耽搁,紧紧跟随着浩浩荡荡的逃难人潮,沿着宽阔官道,一路向南仓皇奔走,渐渐远离了火光冲天、杀声震天的幽州蓟县。
……
与此同时,幽州蓟县,残破皇宫紫宸大殿。
昔日刘守光端坐理政、号令百官、睥睨北疆的镶金龙椅之上,此刻换了一道白衣挺拔、少年桀骜的身影。
李存勖一身素白战袍、不染纤尘,大马金刀端坐其上,身姿挺拔、气度凛然,少年霸主的锋芒锐气尽数展露。龙椅雕琢精致、鎏金镶玉、盘龙缠绕,极尽奢华威严,可坐在此处的李存勖,面色却阴沉如水、寒冽似冰,周身气压极低、肃杀弥漫。
殿外硝烟未散、余火未熄,殿内宫人惶恐、百官跪伏,满殿死寂、无人敢言。
一名身披重甲、腰悬长刀的校尉单膝跪地、俯首垂首,神色惶恐、满心愧疚,对着李存勖重重抱拳请罪:“末将无能!守城残兵尽数肃清、宫城顺利攻克,唯独让逆贼刘守光携家眷趁乱潜逃、逃出城外!末将防范不周、失职有罪,甘愿领受殿下责罚!”
“逃了?”
李存勖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凉的龙椅扶手,动作缓慢、力道清冷,眼底寒意层层叠加,语气低沉凛冽、带着滔天怒意:“本王围城数月、强攻破城,费尽心力、死伤无数,到头来,居然让罪魁祸首安然逃走?”
他并非苛待部下之人,可刘守光是桀燕伪帝、祸乱北疆的罪首,一日不擒,便一日隐患未除、人心不定。
但此刻大战初定、城局未稳,他无暇追责怪罪。
李存勖猛然抬手、大手一挥,厉声下令,语气铿锵、杀伐果断、不容置喙:“孤不罚你!传我将令!即刻出动所有骑兵斥候,四散出城、全域搜捕!踏遍山野、搜尽村落、排查官道,就算他刘守光钻进地底、躲入深山,也要把人给孤硬生生挖出来、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末将领命!!”
校尉闻言大喜,连忙叩首领命,翻身起身、快步出殿,即刻传令骑兵分队,全域散开、四下搜捕逃亡的刘守光一行人。
校尉前脚刚刚离去,殿外脚步声沉稳厚重、次第逼近。
老将周德威一身染血战甲、风尘仆仆、神色肃穆,亲自押解着一众俘虏走入大殿。队伍之中,一名身着破旧明黄龙袍、披头散发、须发花白的老者最为醒目,步履蹒跚、精神萎靡、满身沧桑,与昔日割据一方、称霸幽州的诸侯霸主模样判若两人。
正是前幽州节度使、刘守光之父,刘仁恭。
刘仁恭早年也是一方枭雄,割据幽州、坐拥北疆,威震契丹、称霸河北,何其风光霸气。
可晚年昏聩奢靡、大兴土木、搜刮民财,最终被亲子刘守光夺权囚禁,数年以来被幽禁深宫、形同囚徒,衣食不周、备受折辱,日子过得猪狗不如、凄惨至极。数年囚笼折磨,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锐气傲气,只剩一身枯槁、满目沧桑。
周德威迈步上前、躬身禀报,语气沉稳肃穆:“启禀殿下,末将肃清宫城、查抄禁苑,于深宫囚牢之中擒获逆贼刘仁恭,请殿下发落!”
李存勖低头俯视殿下狼狈落魄的老者,望着这曾经雄霸一方、与父辈分庭抗礼的幽州旧主,心中百感交集,随即化作满腔冷冽恨意,陡然朗声大笑两声,笑声桀骜、带着嘲讽与快意:“刘仁恭!你纵横北疆、称霸一时,何等狂妄嚣张、不可一世!没想到吧?你也会有今日这般阶下囚、落魄狗的下场!”
刘仁恭缓缓抬头,花白的发丝散乱挡面,浑浊的双眼直视高位上的李存勖,没有惶恐、没有乞怜、没有悔恨,只剩乱世枭雄最后的傲骨与坦然。他嗓音沙哑干涩、历尽沧桑,淡淡开口:“成王败寇,自古同理。今日幽州已破,基业尽毁,子孙逃窜,宗族被俘,刘某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无需多言折辱!”
绝境之中,他反倒比其子刘守光多了几分枭雄气节。
李存勖眼底冷意更盛,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讽的弧度,语气狠厉、字字带杀:“你父子二人,皆是反复无常、暴虐无道、祸乱一方的奸邪小人!早年背晋附梁、首鼠两端,残害百姓、割据作乱,罪孽滔天、罄竹难书!今日一刀斩杀你,太过便宜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孤留你性命、暂不诛杀,待孤将潜逃的刘守光生擒归来,便将你父子二人一同押回晋阳,带到先父灵位之前,当众活剐献祭、告慰先父在天之灵!让你们父子二人,为多年祸乱、背盟负义、残害生灵的罪孽,血债血偿!”
字字铿锵、杀意凛然,响彻整座大殿。
刘仁恭闻言,浑浊的眼底微微一动,终究没有再多言语,默默垂首、坦然受之,静待最终的审判。
“带下去!严加看管、好生看守,不许任何人探视、不许任何人接触,绝不能让他自尽、自行了断,务必留他性命,等候发落!”李存勖冷冷摆手,沉声吩咐。
亲卫立刻上前,押解着刘仁恭退出大殿,妥善关押看管。
殿内闲人尽数退去,归于安静。
李存勖缓缓起身,从高高在上的龙椅之上站起身形,抬手轻轻拍了拍衣摆尘土,随后低头瞥了一眼身下这座精工雕琢、极尽奢华的镶金龙椅,眼底没有半分贪恋、半分觊觎,反倒透着几分鄙夷漠然。
他轻声嗤笑、随口点评,语气坦荡纯粹:“世人皆言龙椅尊贵、帝位至高,依本王看来,也不过是寻常木石雕琢罢了。坐着硬邦邦、冷冰冰,硌得人臀部生疼,并无半分稀奇可贵之处。”
此刻的李存勖,年少意气、心存忠义,一生以光复大唐、匡扶社稷、扫平藩镇、安定天下为己任。他自认是大唐忠臣、王室孤臣,心中唯有家国大义、天下苍生,毫无割据称帝、自立为王的私心杂念。
在他眼中,天下藩镇僭越称帝、私立国号之人,皆是乱臣贼子、祸乱天下的叛逆之徒,刘守光如此、朱温亦是如此。他今日征战四方、扫平割据,只为复唐盛世、清肃寰宇,而非谋取一己帝位、私家天下。
少年本心,坦荡赤诚、磊落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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