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李小喜_秣马残唐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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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3章 李小喜 (第2/3页)

刘守光贪婪侥幸的心思。

    刘守光彻底打消了即刻归降的念头,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满脸赞许地拍了拍李小喜的肩头,语气恳切、满是感慨:“好!好一个进退有度、周密谋划!卿果然是朕的肱骨忠臣、心腹臂膀!危难之际,唯有卿真心为朕思虑、为江山谋划,比朝中一众庸臣强上百倍!”

    心绪彻底安定下来的刘守光,再度挺直腰杆,对着城外高台上的李存勖,隔着旷野沉声开口,语气再度端起帝王姿态:“晋王,归降大事,关乎社稷宗庙、身家性命,非同小可,容朕三思几日,细细斟酌,数日之后,再给晋王答复!”

    李存勖立在高台之上,将城头二人低声耳语、神色变幻尽数看在眼中。

    他心思通透、洞察人心,瞬间便猜到定然是刘守光身边近臣进言献策,让这垂死伪帝再度心存侥幸、出尔反尔。

    可他丝毫不恼,反倒淡淡一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冷意。

    刘守光已是笼中困兽、釜底游鱼,再多挣扎、再多侥幸,也不过是徒劳无功、徒增笑柄,改变不了城破国灭的最终结局。拖延几日,不过是多苟活片刻罢了。

    于是他微微颔首,语气淡然:“也罢。孤便给你几日思量之机。希望你好自为之,莫要错失最后生机,待到城破之日,再无转圜余地。”

    言罢,李存勖不再多言,勒转马缰,白衣白马在亲卫簇拥下,缓缓走下夯土高台,转身归返晋军大营,留给城头一个桀骜凌厉、不可撼动的霸主背影。

    旷野之上,风声依旧燥热,可城头的局势,已然悄然逆转。

    待李存勖身影彻底远去、晋军前队尽数撤归营中,刘守光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连日紧绷的疲惫尽数涌上心头。

    他连日不眠不休、亲自巡城督战、安抚士卒,身心俱疲、心力交瘁,此刻只觉头昏脑胀、四肢沉重。

    李小喜适时上前,躬身恭声劝道:“陛下连日辛劳、日夜操劳,身心俱疲,如今局势暂且安稳,陛下大可回宫歇息静养。城头防务、城外动静,便交由臣亲自值守,臣日夜驻守城头,紧盯晋军大营动向,一旦有瘟疫蔓延、敌军异动的消息,即刻入宫禀报陛下,绝不延误分毫!”

    这番话体贴周到、忠心尽显,主动揽下最辛苦、最要紧的巡防探查之事,甘愿替君分忧。

    刘守光心中大为感动,眼底满是暖意,连连感慨赞许:“危难方知忠臣可贵!满朝文武、全军将士,唯独卿最是忠心耿耿、尽心尽责!有卿在城头镇守,朕心安矣!”

    说罢,他不再多留,带着一众贴身侍卫,转身走下城楼,回宫休憩,满心皆是安稳与期许,全然未曾察觉身侧心腹眼底暗藏的阴诡算计。

    待到刘守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城楼石阶尽头,周遭燕军士卒尽数各司其职、无人留意之时,始终恭谨低垂眉眼的李小喜,缓缓抬起头颅。

    那张温顺恭和、忠心耿耿的面容之上,恳切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淡漠、极尽嘲讽的冷笑。

    刘守光愚蠢贪婪、侥幸自大、昏庸残暴,早已是必死之君,燕国早已是必亡之国。

    他李小喜聪慧机敏、胸有谋略,岂能陪着这等昏主陪葬,葬送自身前程?

    所谓晋军瘟疫,不过是他临时编造、刻意欺瞒的虚妄谎言。

    他之所以刻意劝阻刘守光即刻归降,并非想要死守孤城、保全燕国,只为拖延时机、稳住刘守光,为自己连夜出城、纳土归降、博取晋军前程铺路搭桥!

    刘守光想等绝境翻盘的奇迹,殊不知,他等来的不是晋军瘟疫,而是自己最信任的心腹,连夜的背主倒戈、致命一击!

    白日转瞬即逝,暮色沉沉,夜幕悄然笼罩幽州大地。

    夜色渐深、星月隐没,乌云遮蔽天穹,整座幽州城陷入一片昏暗死寂。城头灯火稀疏、摇曳昏暗,守城士卒疲惫不堪、懈怠松弛,连日饥饿困守,早已人人倦怠、无心防务,不少士卒倚着城垛昏昏欲睡,戒备极为松散。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正是行事良机。

    城楼阴影之中,一道锦袍身影悄然挪动,正是留守城头的李小喜。

    他早已屏退左右亲信,遣散身旁值守士卒,孤身立在城头,俯瞰城外漆黑死寂的旷野与连绵晋军连营。

    确认四下无人、无人窥探之后,李小喜抬手对着城墙阴影处,轻轻打出一声低沉短促的呼哨。

    哨声落下,城墙内侧暗处,数名心腹亲兵悄然现身,早已提前备好悬挂出城的粗麻吊篮、牢固绳索。

    李小喜神色决绝、毫无留恋,最后看了一眼身后这座即将覆灭的幽州孤城,看了一眼刘守光奢靡荒唐、即将崩塌的伪帝宫城,眼底没有半分不舍,只剩对前程权势的极致渴望。

    “放绳,落篮,出城。”

    他低声吐出四字,语气冰冷果决。

    亲兵不敢迟疑,立刻发力,稳稳放下吊篮。

    李小喜躬身踏入吊篮,身姿轻盈、稳稳坐定。绳索缓缓松动,吊篮顺着冰冷斑驳的城墙,一点点向下滑落,避开城头昏暗灯火、避开值守哨兵视线,悄无声息坠向漆黑旷野。

    不多时,吊篮稳稳落地。

    李小喜立刻起身踏出吊篮,抬手整理了一身华贵整洁的燕国紫锦官袍,拍去衣上尘土,不做半分停留,转身朝着城外黑暗深处、晋军大营方向,快步飞奔而去。

    夜色漆黑、荒草齐膝,旷野死寂、风声萧瑟。

    他一路疾行、步履匆匆,全然不顾夜色寒凉、旷野荒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归降晋王,献城立功,博取新朝功名富贵。

    距离幽州城墙数里之外,便是晋军斥候游动警戒的范围。

    夜半时分,晋军斥候小队依旧昼夜巡弋、戒备森严,无半分松懈。李小喜尚未靠近大营,便被暗处潜伏的晋军斥候敏锐察觉。

    “止步!何人夜行?!”

    数名黑衣斥候瞬间拔刀出鞘、弓矢上弦,黑影窜出草丛,团团将李小喜围困,刀锋直指其身,戒备森严。

    李小喜见状,不慌不忙、毫无惧色,当即抬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高声朗声道:“诸位将士莫慌!我乃是大燕朝中重臣、御前近臣李小喜,绝非奸细探子,特此夜半出城,专程求见晋王,诚心归降!烦请速速通传!”

    夜色之下,他一身紫锦官袍料子华贵、纹饰精致,绝非寻常士卒、寒门小官所能穿戴,谈吐从容、气度不凡,自带朝中重臣仪态。

    一众斥候对视一眼,见其衣着华贵、言辞坦荡,不似作假,心中戒备稍缓,但依旧不敢松懈,收缴其随身配饰兵刃,严加看管,迅速派人快马奔赴大营通传。

    不多时,传令亲兵折返,引着李小喜向晋军中枢帅帐而行。

    此刻,晋军主帅大帐之内,灯火通明、烛火摇曳,暖意融融,与城外漆黑寒凉、肃杀死寂的夜色截然不同。

    帅帐宽敞开阔、布局规整,正中悬挂晋国旗号与将帅图,案上铺满幽州山川舆图、攻防布防卷宗。帐内数位晋国核心将帅围坐一堂、谈笑风生、议事论局,气氛松弛从容。

    主位端坐白衣锦袍的李存勖,神色淡然、意气悠然。左侧端坐老将周德威,须发微白、沉稳持重、治军严谨,乃是晋国百战名将、军中柱石。右侧端坐李嗣源,身形魁梧、悍勇善战、沉稳老练,军功赫赫、威望极高。其余诸将分列两侧,皆是能征善战、久经沙场的猛将。

    众人此刻心境皆是松弛安稳,全然无半分焦灼紧绷。

    在他们眼中,幽州早已是囊中之物、砧板之肉。燕地全境归降、孤立无援,孤城困守、粮草耗尽、军心涣散,刘守光白日阵前已然心生怯意、有意归降,不过是心存侥幸、拖延时日。

    无需强攻、无需苦战,只需静待数日,刘守光必然彻底心死,开城纳降、束手就擒,晋军便可兵不血刃、稳取幽州,彻底覆灭桀燕伪朝,将两千里燕地尽数归入晋国版图。

    此战落幕,晋国声势必将再盛,称霸河北、震慑天下,指日可待。

    就在众人闲谈议事、畅想战后格局之时,帐外传来亲兵通报之声:“启禀晋王!帐外抓获一名夜半出城的燕国重臣,自称李小喜,言称专程前来归降,求见晋王!”

    帐内众人闻言,皆是微微一愣,随即两两对视,面露诧异之色。

    夜半三更、孤城绝境,燕国重臣私自出城归降,着实出人意料。

    李存勖眉眼微挑,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好奇,淡淡开口:“哦?带他进来。孤倒要看看,刘守光麾下,是何人如此识时务。”

    “是!”

    亲兵应声退下,片刻之后,领着一身紫锦官袍的李小喜缓步走入帅帐。

    帐内灯火明亮、将星云集、威势赫赫,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李小喜踏入帐中,不敢抬头直视晋王与一众猛将,姿态恭谨、谦卑恭敬,快步上前,双膝跪地,行大礼参拜,声音恳切沉稳:“罪臣李小喜,拜见晋王殿下!臣久慕晋王雄才大略、仁德宽厚,不忍再随刘守光顽愚负隅、祸乱百姓,特此夜半出城,诚心归降晋王,愿归顺麾下、效死力!”

    李存勖端坐主位,微微俯身,目光锐利如鹰,上下细细打量着跪地之人。

    他早已听闻李小喜之名,知晓此人是刘守光最亲信、最倚重的心腹近臣,随侍左右、参预军机、深得宠信,是桀燕朝中数一数二的权贵近臣。

    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玩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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