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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0章 茶凉了可以再续 有些东西续不上 (第1/3页)
老猫这辈子做过很多生意。
卖过假酒,倒过外汇,九十年代在深圳炒过股票,后来被人坑光了本钱,就跑到江城开了这间茶馆。说是茶馆,其实什么生意都做——牵线、搭桥、传话、找人。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就是这条街上的一根电线杆子。谁想挂根线,谁想搭根线,都来找他。他不问线那头连着谁,也不问线这头是谁。问多了,线就断了。不问,线就通着。这是他在这行当里泡了二十年,用三根断过的手指头和一条差点废掉的左腿换来的经验。
此刻他坐在自己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泡了三泡的铁观音。茶叶是他从福建安溪直接拿的,秋茶,香气正,汤色金黄透亮,入口有兰花香。他平时舍不得喝,来了贵客才泡一壶。但今晚这壶茶已经凉了,他一口都没喝。因为坐在他对面的人,让他喝不下去。
那是一个女人。二十五六岁,素面朝天,扎着一条低马尾,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风衣。风衣的款式很旧了,袖口的扣子掉了一颗,左肩的位置有一块不太明显的污渍,像是机油,又像是长期背某种金属器械磨出来的痕迹。老猫注意到那块污渍已经很久了,但他没问。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些年,见过很多不该问的,也见过更多问了之后会后悔的。眼前这个女人,属于后者。
“你的茶凉了。”女人开口了,声音不大,语调平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老猫勉强挤出一丝笑:“凉了就再续一壶。”女人摇了摇头:“不用续了。续上也不是原来的味道。”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老猫的心尖上。他盯着女人看了几秒,终于问出了那个他忍了整晚的问题:“你到底是谁?”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很平淡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让老猫想到了冬天的江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他见过这双眼睛,在很多年前,在一个不该记得的夜晚。
那天晚上也像今天这样,下着雨,江风吹得窗户咯吱响。他刚做完一笔不大不小的中介生意,从码头那边回来,路过老档案馆门口那条巷子的时候,看见地上趴着一个人。血从那个人的身体下面淌出来,被雨水冲进下水道,在路灯的微光里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铁锈色。老猫的第一反应是绕着走。他这辈子奉行的生存哲学很简单——不是自己的麻烦,别往身上揽。揽了麻烦,就等于揽了棺材。但那天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停下来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他认出了地上那个人的脸。
夏明远。国安的特工。三年前在码头上救过他一命。那时候他被债主雇的人堵在集装箱夹缝里,腿都打断了,是夏明远路过,一个人打翻了六个人,把他从鬼门关前拽了回来。夏明远当时只说了一句话:“欠我一条命,以后别做亏心事。”他没做亏心事,但他也没把那条命还上。
所以那天晚上,他把夏明远从血泊里背起来,藏进了自己茶馆的地下室。他给夏明远止血、喂水、守了三天三夜,直到夏明远睁开眼睛。夏明远醒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不该救我。”第二句话是:“既然救了,就别告诉任何人我还活着。包括我女儿。”他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在茶馆二楼的隔间里多藏了一个人,一藏就是十年。
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连他那个跟了他十五年的老婆都没告诉。他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知道——他自己,和夏明远。但现在,他知道了第三个人的存在。而这个第三个人,此刻就坐在他对面,用那双和夏明远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他。
“你是他女儿。”老猫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雨声盖住了。女人轻轻点了点头:“夏晚星。”这三个字像三颗钉子,把老猫钉在了椅子上。他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那条当年被打断过的左腿,此刻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解释?道歉?表忠心?都不对。他最后只说了一句:“你爸还活着。”
夏晚星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似乎她早就知道,只是在等一个确认。她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冰面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那裂纹稍纵即逝,她的眼神恢复了平静:“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老猫低下了头,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实话。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江面上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气,把对岸的灯光模糊成一片昏黄的氤氲。
“前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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