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金鞍登坂临全局，北尘忽起虎旌浮 (第3/3页)

”

    “在。”

    “压上去。”

    安北骑军主力全线前移，梁至率前锋三千骑打头，燕鸾平领五千骑从侧面包抄，那黑色的阵线从三个方向同时挤压，赤勒骑的阵线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不可逆的裂痕。

    达勒然在乱军之中拨马狂奔，手中长枪接连挡开三四柄安北刀，身旁的亲卫死了一个又一个。

    苏知恩和苏掠从两侧贴了上来，一枪一刀再度夹击，达勒然枪杆横扫逼退苏知恩，苏掠的偃月刀已经劈了过来，他侧身堪堪避开刀锋，刀刃从腰甲上划过，带起一片火星和碎甲片。

    他不得不再退。

    苏掠没追，将刀往下一沉，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今日，我必斩你！”

    达勒然没有接话，一勒缰绳朝后方的阵线撤去。

    ……

    时间一刻一刻的过去，安北军从各路谷口涌出的兵力已经全部到齐，四路骑军尽数展开，汇入了这片北麓谷地的草甸之上。

    近七万人。

    对面，赤勒骑加羯角骑，可战之兵不足三万。

    苏承锦率八百亲卫营从东脊道出谷，丁余赵杰持刀居其左右，八百人簇拥着那道金甲身影登上谷口旁的一处缓坡。

    梁至第一个策马迎过来。

    “殿下，战场态势清楚了，敌军被压在北面，三面被围，只有北面退路还开着。”

    苏承锦嗯了一声，这时赵无疆从中军位置策马来到苏承锦身边。

    “殿下，可以收了。”

    苏承锦站在坡顶，目光从东面缓缓扫到西面，又从南面扫到北面，战场上安北军的黑色阵线从三个方向将赤勒骑和羯角骑围了进去，只留北面一个缺口，他点了点头，看向传令兵。

    “传令花羽，带他的雁翎骑绕去北面，远远的吊着，他们要是有序撤退就射，乱跑就不管。”

    “得令！”

    苏承锦转头看向赵无疆。

    “老赵，你继续指挥中军，分出一万骑让吕长庚带着铁桓卫从东面压，迟临从西面收，苏知恩苏掠继续缠住达勒然，不让他收拢溃兵，百里琼瑶承接后方调度，避免后军生乱。”

    赵无疆一一领命，正欲策马而回。

    苏承锦又叫住他。

    “三面同时收紧，不要急，慢慢挤死他。”

    “明白。”

    号角声再次响起，安北军三面阵线开始同步前压。

    百里元治在北面的缓坡上看着这一切，达勒然浑身浴血的从前线撤了下来，策马到他身侧，甲胄上少说二三十道刀痕，右臂的护甲裂了一半，鲜血顺着臂甲的缝隙往下淌。

    “国师。”

    百里元治没有看他。

    “还有多少人？”

    达勒然喘了几口粗气。

    “赤勒骑……两万出头，羯角骑……”

    “不到六千。”

    羯柔岚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她策马到百里元治身旁，“正面阵线还在撑，但人数已经完全不够了。”

    她顿了顿，语气罕见的多了一丝急切。

    “想要扳回来不可能了，国师应当立刻北撤，趁北面缺口尚在，带走能带走的人。”

    百里元治没有接话。

    达勒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羯柔岚。

    百里元治的目光越过两人的头顶，落在了远处那道极为醒目的金色身影上，那身金甲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身旁旗帜林立，他没有下令撤退，也没有说话。

    羯柔岚等了数息，见他毫无反应，眉头终于拧了起来。

    “国师？”

    百里元治依然不动，羯柔岚转头看了看战场中仍在与苏知恩、苏掠缠斗的达勒然亲卫队，又看了看南面越收越紧的安北军阵线，脑中已经开始飞速计算着后续强行北撤的可能性，她刚要再开口，脚下的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战场上马蹄杂乱的震动，那种震动从北面传来，频率极为规整，一下接一下，整齐划一。

    羯柔岚猛然转头，北方的地平线上，烟尘冲天而起，烟尘之中，一面大旗缓缓升出地平线，玄色旗面，金线绣制的玄虎图腾。

    羯柔岚的呼吸停了一瞬，转头看向百里元治，声音里头一次失去了惯常的平静。

    “你……你如何能调动巴勒卫？”

    百里元治扯了扯嘴角。

    “老夫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他顿了顿，回过头望了望，目光落在那面越来越近的玄虎大旗上。

    “说不准，是炎帅自己想来呢。”

    达勒然也回过头了，他盯着那面旗帜看了三息，握着枪杆的手猛然收紧，玄虎旗下，玄金鳞纹甲的反光从尘幕中透出来，铺满了整条北方的地平线，两万匹夜吞星踏碎草甸的声响汇成一片，沉闷的震动着大地。

    ……

    安北军北面，花羽的雁翎骑斥候最先发现异常，一名斥候拼命打马往回跑，号角声从北面传来，穿过整个战场。

    苏承锦站在坡上，手中刚刚落下的那道合围令旗停在半空。

    丁余第一个反应过来。

    “殿下！北面来人了！”

    苏承锦抬头，北方地平线上那片烟尘已经近了，宽度足以覆盖整个北麓谷地的宽面，他的目光在那面玄虎旗上停了一息，旁边的传令兵还等着他把合围的旗令传出去。

    落在战场上还被三面围着的赤勒骑和羯角骑身上，苏承锦的目光从北面收回，将手中令旗猛然挥下。

    “立刻围杀！分割战场！不给他们驰援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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