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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双旌并举分疆界,黑红相撞定千秋 (第1/3页)
仅仅十数个呼吸间,达勒然已经冲到了东脊道阵线前方百步的距离。
他的目光锁住了站在阵列最前方的那两个人,一个左肋血流不止,一个肩甲上有道豁口,都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模样。
长枪平举,借着红鬃烈全力冲刺的速度和重量,枪尖前指,直奔关临的胸口。
破空声迎面而来。
关临瞳孔猛的一缩,双脚蹬地朝后跳去。
那枪尖从他胸前半尺处划过,带起的风压让他胸口的甲片都抖了一下。
好快。
关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达勒然已经勒马掉头了。
达勒然的马术尤为出色,战马四蹄在草地上刨出两道深痕,达勒然的身体随着马匹的转向倾斜了一瞬,长枪再次前指,第二次冲向关临。
关临双脚再蹬,左肋那道贯穿甲片的伤口猛然撕裂开来,一阵剧痛从肋下炸开,传遍了整个左半身,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战场之上,半拍便是一条命。
枪尖逼近。
下一瞬,一面破损的塔盾从侧面飞了过来,逼的达勒然不得不减缓冲势。
达勒然眉头一皱,视线偏转,只见庄崖大步冲来,将那面盾甩出去之后整个人也跟着扑了上来,双脚离地,右手探出去一把攥住了刺过来的枪杆。
枪上的冲击力极大,马匹全速冲刺的惯性通过枪杆传到庄崖的手臂上,他整个人被带着往后滑了两步,靴底在草地上犁出两道长痕。
枪尖偏了,但那股力道没有完全卸掉。
长枪捅进了庄崖的左肩,枪尖从肩甲的缝隙中刺入,穿过皮肉,带出一蓬血雾。
庄崖咬着牙没有松手,双手死死攥着枪杆不放,鲜血从肩口沿着甲片往下淌。
“关临,砍他。”
关临的眼底闪过一道凶光,双脚猛的蹬地,手中安北刀高举过顶,全身的力量汇聚在这一刀上,朝着达勒然胯下红鬃烈的前腿劈了下去。
这一下,达勒然始料不及。
他的枪被庄崖死死攥住,收不回来,马速又在冲刺之后尚未减尽,根本来不及控马闪避。
安北刀的刀锋切入马腿,一刀到底。
红鬃烈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腿从膝节处猛然断裂,整匹马的身体朝前栽倒下去。
达勒然在马匹倒地的瞬间拽了一把枪杆,单手撑住马背借力跳离,整个人在半空中翻了半圈,落地时双脚重重的砸在草地上,碎石飞溅。
长枪被拽出庄崖肩膀的瞬间,枪尖带出一道血线,庄崖闷哼了一声,左手捂住肩口的伤处,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达勒然站稳之后,持枪横扫,将几个趁乱靠近想要补刀的步卒扫飞出去,有一个直接被枪杆抽中了胸口,甲片凹陷人飞出两丈远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关临快步上前看了看庄崖肩甲上那个还在冒血的破洞。
“还能打吗?”
庄崖从腰间扯下一截布条,单手咬着一头,另一头绕过肩膀绑了两圈勒紧。
“当然。”
关临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五步外站立的达勒然。
达勒然的面色极为难看。
第二次,自己第二次的必杀之局,又被一个步卒用血肉之躯拦了下来,这是对他身为骑军统帅的耻辱。
他没有再犹豫,目光朝旁边一扫,一名赤勒骑兵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翻身下马将战马让了出来。
达勒然一步跨上马背,手中长枪一紧,缰绳一勒,正要再冲。
东脊道谷口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声如震雷的马蹄声。
那声音极沉极重,每一步落地都带着一种碾压大地的厚重感,与寻常骑军的马蹄声截然不同。
达勒然的瞳孔猛的一缩,这股声音他无比耳熟。
逐鬼关,那个噩梦一般的夜晚。
下一刻,一名手持画戟、身披重甲的高大身影策马从东脊道谷口冲了出来。
他身后,百余骑浑身重甲的骑兵鱼贯而出,马蹄踏在地面上的声音沉闷而规律,每一步都带着碾碎一切的份量,铁桓卫的大旗迎风飘展。
百余骑冲出谷口的瞬间,没有片刻停留,直接杀入了赤勒骑阵中。
所过之处,赤勒骑的弯刀砍在铁桓卫的重甲上只能砸出一片火星,而铁桓卫手中的破阵槊,每一下落处便是一条性命。
吕长庚冲在最前面,画戟在手中翻飞,一戟横扫过去,将面前三名赤勒骑兵连人带马砸飞出去,甲片碎裂的声音和骨骼断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响。
他的目光穿过翻飞的血雾,锁住了正翻身上马的达勒然。
画戟前指,吕长庚策马直冲过去,沿途一名赤勒骑百户挥刀拦截,吕长庚连看都没看,画戟自上而下一劈,那百户连同胯下的战马被从正中劈成两半,内脏和碎肉洒了一地。
又一名千户从侧面冲来,吕长庚画戟再次横扫,将那千户从马背上抽飞出去,人在半空中就已经断了气,落地时已经是一具碎尸。
第三名拦路的骑兵还没来得及举刀,戟尖便已经刺穿了他的咽喉,吕长庚抖腕一甩,将尸体从戟尖上甩落。
只有三息,三息过后,达勒然刚刚握紧缰绳,画戟已经到了面前。
吕长庚高举画戟,当头劈下,那一戟带着全身的力量和马匹冲刺的惯性,破空声乍起。
达勒然枪尖前送,刺在画戟的杆上,将那一劈偏了方向。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火星四溅。
达勒然的虎口一麻,手中长枪差点脱手,那股力道顺着枪杆传到他的双臂上,震的他整条手臂都酸了。
他没有犹豫,连忙勒马后撤拉开距离。
吕长庚稳稳勒住战马,画戟横在身侧,目光从达勒然身上转到关临和庄崖身上。
关临左肋的血还在往外渗,庄崖左肩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二人站在那里,甲胄破破烂烂,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处干净的地方。
吕长庚嘴角一扯。
“还行,我来得不算太晚。”
关临一口血沫啐在地上,眼睛瞪的极大。
“他娘的!你们再慢一点,老子死这里了!”
吕长庚笑了笑,转头看了看身后东脊道谷口还在涌出来的铁桓卫,两千重骑已经出了大半,正在阵线中展开,铁色的洪流缓慢但势不可挡。
“接下来,交给我。”
说罢一夹马腹,画戟前指,带着身后的铁桓卫直冲入赤勒骑阵中。
重甲骑兵的冲击力与普通骑兵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铁桓卫所过之处,赤勒骑的阵线轻易的被撕裂,碾碎。
达勒然看着自己的骑兵在铁桓卫面前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面色铁青,猛的一勒缰绳,掉头朝后方退去。
苏知恩远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扭头看向一旁正砍翻最后一名拦路骑兵的苏掠,高声大喊。
“苏掠,走了!”
苏掠偃月刀从那人身上抽出来,刀刃上的血顺着刀身往下淌,他扭头看了苏知恩一眼,脸上那抹杀到尽兴的弧度还挂着,将偃月刀往上一提,一夹马腹,踏雪的黑色身影率先冲了出去。
苏知恩紧随其后,雪夜狮的白色鬃毛在风中翻飞,身后不足千骑的白龙骑兵卒紧跟两人的身影,朝着西侧羯角骑的方向杀了回去。
......
关临看着吕长庚带着铁桓卫碾入赤勒骑阵中的背影,大口喘着粗气,左手捂着左肋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已经被血浸透的草地上。
他扭头看了看身后谷口的方向。
骑军还在不断涌出来,数百骑一组,一组接一组的从谷口冲出,在阵线后方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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